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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樓隱約聽懂了陸言禮的言外之意，心情復(fù)雜。

說起來，這像是他們自作自受，如果陸言禮沒有感知到他們的殺意，就不會動手？

但至少賀樓和黎家姐妹安安穩(wěn)穩(wěn)活到了現(xiàn)在，就說明陸言禮暫時不想殺他們，又或者，因為他們在陸言禮眼中還有利用價值吧。

陸言禮方才泄露的幾絲瘋狂盡數(shù)收斂，淡淡瞥三人一眼，轉(zhuǎn)頭問林大師：“你看出了源頭在哪兒嗎？”

林大師不語，沒有管在眼前爆發(fā)的私人恩怨，聽見陸言禮詢問后，只是緩緩抬手，掌心黃銅鈴一搖。

“叮鈴——”

又是似有似無的空靈綿長鈴聲，兩具僵尸其中一具立時轉(zhuǎn)向，僵直身體，躍起、落下，額前貼著的黃符紙被平地生起陰風(fēng)刮出簌簌聲響，讓人很擔(dān)心下一秒符紙就要被吹破。

擔(dān)心是多余的，它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向405大開的房間前進。

與此同時，少年老成的林大師緩緩閉上眼，借由它的眼睛掃視著室內(nèi)環(huán)境。

“它已不在此處。”

室內(nèi)除了血跡，空蕩蕩一片。

賀樓追問：“那這棟樓為什么會多了一層？”

少年仍舊閉目，蹲下去，手心貼上了地面，細(xì)細(xì)感知。

下一秒，他像是被燙著似的猛地收回手，一向淡然的面上多了些波動。

“這里面是……”他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震驚。

*

市中心，蘭之玉海洋館。

平日里工作人員本就不多，今天更是冷清。一道高大身影緩緩步入大門，他站在巨大的深藍(lán)色玻璃墻前，伸手拉下了兜帽和口罩。

赫然是住在405的住戶關(guān)云龍。

他的動作不停，摘下帽子后拉開拉鏈，將外套脫下，緊接著是短袖、長褲、內(nèi)褲。很快，他整個人脫了精光。

與此同時，墻內(nèi)，平靜的水面突然劇烈波動。

不知哪一條先開始的，或許是其中一條小魚吧。忽地拼盡全力向前游，速度極快地直直往外沖，一頭狠狠地撞在透明玻璃上，力道之大，很難讓人相信它不過是一條手指大小的小魚。

它的拼死一撞，不過在玻璃墻上留下了一點血漬和白色的什么物質(zhì)，水波蕩漾，那點兒痕跡很快消失不見。

尸體慢慢上浮，被幾條魚爭搶著吞進肚，而后，那些魚向遠(yuǎn)處游去，待距離差不多了，一并直直沖向玻璃墻，“咚”一聲，撞向墻面。

一條、兩條、三條……無數(shù)條……所有的魚跟發(fā)瘋似的齊刷刷送死，一條又一條新鮮尸體被爭奪、吞吃，一向溫順的游魚們相互沖撞、撕咬，干凈水面一點點被血攪渾，無數(shù)條大大小小的魚類尸體漂浮上去，遠(yuǎn)處又有新的魚趕來。待男人赤.條條站在玻璃墻前時，里面已成為一片血湖。

男人的動作沒有停下，伸出雙手向后背過去，仔細(xì)摸索。后腦下方脖頸處凸起的一小塊骨頭，左右手指尖用力刺下去。“噗”一聲，開出一列八個洞，鮮血飚濺，沿著手肘汩汩流下，濺在地面。

他靜靜站在原地，隨著鮮血流出，他整個人就像被放了氣的氣球，皮膚飛速干癟下去，到最后，站在玻璃墻前的身影已和干尸無異，骨骼凸起，僅一層薄皮覆蓋其上。

但干尸的腹部一點點鼓脹起來。

*

“現(xiàn)在，源頭已不在此處，正向……”少年模樣的林大師閉目感知，“正向市中心海洋館移去。”

“我們必須去那里一趟！”

他睜開眼睛，進房間查看的僵尸不知何時已歸位，靜靜站在他身后，雙臂僵直平舉，腳尖踮起，渾身散發(fā)出冷寂枯朽的臭氣。

李師妹一臉平靜，似是早已接受注定死亡的結(jié)局。

“那就去唄。”陸言禮取下了自己曾放在這一層的相機，遞給賀樓，“我們在這兒等你回來。”

他環(huán)視一圈，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到底是什么呢？

賀樓接過，扭頭問林大師：“我可以看嗎？”

老沉少年注視了一會兒他拿在手中的相機，點點頭。

這就是沒問題了。

賀樓又問陸言禮：“你不和他們一起去嗎？”

陸言禮唇角勾了勾：“我說了，我想活下去。”

他跑去海洋館干什么？

送死嗎？

只要這些人離開，他就安全了。

賀樓并不是很想和陸言禮待在一起，但他不能離開公寓，眼下整間公寓只有陸言禮的房子能夠待著，其他房間從外面看過去都和颶風(fēng)掃過似的一片狼藉，血跡斑斑。

陸言禮把人送到公寓樓底下，目送他們離開，這才轉(zhuǎn)身上樓。

“走吧，一起看看錄像。”

賀樓跟著進房間時也覺得不對了，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其他兩人：“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

陸言禮皺眉：“這個問題，我剛剛也想問。”

黎芳芷同樣皺眉。

總覺得他們忽略了什么。

他們忽略了什么？

黎芳芷甩甩頭：“算了，現(xiàn)在也想不出來，我們?nèi)齻€先看錄像吧。”等等，三個？

黎芳芷心臟猛地一跳，她左看右看，房間里只有三個人。

我，我姐姐呢？

“等等！”

電光火石間，三人都想到了什么。

一直被他們忽視、遺忘的——黎芳菀。

“黎芳菀呢？”

“你姐姐呢？”

“我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