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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川怔了下，很快露出淡雅微笑，“大哥請客，我怎么能拒絕呢。”果然是慕清川，從來不會吃虧。

慕敬霆一笑置之，兄弟倆一同走出慕林大廈，走出后，慕敬霆抬頭看了下大廈頂層的名字，朝慕清川說：“這一走也許我倆都回不來了，沒什么感觸嗎？”

意外的，慕清川雙手揣兜，輕輕揚著下顎，“這是慕林公司，是慕家和林家的產業，本來和我就沒什么關系，走了又如何。”

“你費盡心思不就是想在這棟大廈里有一席之地嗎？”

“我想要的，可從來都不是一席之地。”

倆人言語間互相試探，無法觸及對方心底的想法，可隱隱都有了幾分估量。

****

上車，到酒吧。

兩人相對坐下，一冷一熱的形象瞬間吸引了酒吧內大部分的視線，走在兩人周圍的男男女女很多，“我也不繞彎子了，你剛剛說慕長宏身體怎么了？”剛一坐下，慕敬霆便開口問慕清川。

慕清川挑眉，“我說了，有什么好處？”

“好處不見得有，但你想讓我和慕長宏對著干的機會是沒有的。”慕清川以為他剛剛看不出他是故意說那番話，故意激他，好利用他對抗慕長宏嗎，反而他爽快答應的態度，給他和慕長宏都扔了個手榴彈。

可他如此順從的接受慕長宏的命令，不禁讓人生疑，要知道慕敬霆不是慕清川，慕清川雖然在短短一年中迅速崛起，卻大部分都仰仗著慕長宏的支持，慕敬霆不一樣，從一開始進入慕林，一步步走向總經理之位，他大部分是靠自己殺出這條血路，而這條布滿荊棘的血路，其中除了其他人的阻攔，還包括親生父親偶爾冷不丁襲來的殺招，然而就是這樣困難重重，慕敬霆依舊站立在慕林的最頂層，傲視永興市。

說到這里，不得不說說慕長宏這個人。

他很奇怪，但也很正常。

慕長宏平民出身，是一名孤兒，在孤兒院院長的支持下念了大學，在那個年代，大學生稀少，是絕對的知識分子，再加上他面目出眾，筆直的站在街邊的梧桐樹下，就瞬間俘獲了憶城富豪女林藝的芳心，兩人墜入愛河，生下慕敬霆，林藝拿出家里的資產支持慕長宏創業，就在他事業穩固的時候，他便冷落了發妻和親生兒子，轉而和慕清川的母親在一起，慕清川的母親是一個溫柔可人的柔順女人，她崇拜的眼神，甜糯的話語，溫暖的身體都柔化了慕長宏的心，不會再想起每次見到林藝時自己卑微的恥辱感。

那么按理說，他應該是喜歡慕清川的母親的，但……他不是。

在慕清川母親用計懷上了慕清川，慕長宏雖然沒有逼迫她流產，卻對她再也不聞不問。

這個男人，永遠愛的是自己。

他不愛共患難的發妻，也不愛溫柔的情人，更對自己的兒子毫無感情，他的世界里只希望自己來掌控一切，他的目標很明確，一步步實施從不出錯，為的就是站在最高點，支配所有人，擺脫自己幼年的陰影。

所以，他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慕林大廈被慕敬霆吞并，又怎么能甘心被慕清川一直威脅，但他這樣的性格，竟然會被慕清川一直威脅，這個原因倒讓慕敬霆很是好奇。

慕清川望著慕敬霆，換了個坐姿，“你很好奇？”他用著從前慕敬霆對他說的話。

“如果你不想說，我倒也沒什么損失。”想用一樣的話來激怒他，那就太異想天開了。

慕清川白皙的面容露出微笑，只是這笑容有一絲絲無奈的味道，“ok，反正現在也沒什么用了，倒不如說說。”

那件事，是他接近汪詩情無意知道的，當初汪詩情逃離了與慕敬霆的訂婚宴，給他造成不少負面影響，但這件事并未鬧大，他當時還在心中暗暗嘆息，可不久后，他意外在一間酒吧遇到了買醉的汪詩情，她當時喝的很醉，身邊也有兩個男人糾纏，畢竟是認識的，他便上前為她解了圍，可她非但不感謝，反而怨恨的說了很多話，這些話，是清醒的汪詩情絕對不該說，也不能說的。

但可能是報復慕敬霆后并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對自己心中的情感不敢面對，于是只能買醉麻痹自己，而且她有個毛病，就是醉后的她，有問必答。

于是，慕清川知道了汪詩情為什么故意接近慕敬霆，也知道用著普通人身份的她是如何逼迫慕長宏讓她與慕敬霆訂婚。

“和慕長宏的身體有關？”慕敬霆記得慕清川在辦公室里說的話。

慕清川點頭，“他得了胃癌。”

慕敬霆倏地長大雙眸，下一秒神色微斂，“有人故意給慕長宏誤診的。”

慕清川搖頭，“這件事倒是巧合，醫生誤診，慕長宏自己的心理暗示，再加上，給慕長宏治療的人，是汪詩情的叔叔。”

之后的事情，慕敬霆就可以猜出大半了，誤以為得了癌癥的慕長宏，是絕對不能讓這個消息讓外人知道的，尤其是他，因為如果他知道了，必然會利用這點逼他下臺隱退，所以汪詩情便利用這點，讓他逼迫自己和她訂婚，并成功逃婚報復了他，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以汪詩情根本做不出。

他抬眸望了下對面淺酌淡笑的慕清川，要說擅長隱忍，審視奪度最強者，他認識的人中，除了慕清川，沒人做的逼他更好了。

所以，他為汪詩情出謀劃策，給雜志寄信，發新聞會，制造了他一系列的丑聞，又利用這個消息，讓慕長宏給他升職，他甚至還再次利用了汪詩情，與她訂婚，鞏固自己的地位。

倒不是說多么可怕的心機，只是驚詫于他對機會的審視奪度，真的……很厲害。

慕敬霆執起杯，將酒一飲而盡，“謝謝。”感謝他說的這番話，不僅僅是解釋了慕長宏一直以來的反常，即使現在說出已無濟于事；也感謝他坦言說出一切，讓他明白他的危險。

他抬起頭，從這一刻，他開始正視慕清川這個對手。

而慕清川像是明白他所想，舉起杯淡笑：“客氣了，……大哥。”

之后，兩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

*****

隨后慕敬霆發現自己的賬戶被凍結，而慕家大宅的總管已將他的衣物打包好，他名下的幾輛車都被扣下，除了自己之前買的紅色跑車，慕敬霆見到跑車上的行李室不禁笑出聲，原來他的父親這樣怕他，甚至急不可耐的將他趕出去，就這么怕他的反攻？

他抬起頭，露出淡笑，如果慕長宏知道他自己也成為他局中的棋子時，是作何感想。

*****

當夜，季瑤接到一個電話，匆匆忙忙跑下樓時，就見慕敬霆形單影只的站在街頭，身后的紅色跑車上堆滿了行李，她心底突然產生極大的不安，甚至想馬上退回家，但很遺憾，她還沒轉身，慕敬霆就叫住了她，“小鳥，過來。”

季瑤本來想當沒看到他的，但他一說話季瑤就忍不住了，她大吼：“什么小鳥！你才是鳥！”當她是他的寵物嗎！還小鳥！

這嘰嘰喳喳的活潑樣子可以想象她最近的生活不錯啊，慕敬霆長眉一展，三兩步走到她面前。

“你要干嘛！”季瑤側過身警惕的斜看她，拿著行李來這里，季瑤自然知道他要干嘛，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只見慕敬霆彎起眉眼，玄黑墨瞳里傾瀉出迷人的笑意，他執起季瑤的手，稍稍低頭輕吻，再抬眼時，俊美的面容晃花了季瑤的眼，她只能聽到他低沉誘惑的聲音，“求收留，……my bird。”

季瑤怔愣住，再聽不清一切，只感受到掌心溫暖的觸感，癢癢的，又有些熱……漸漸開始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