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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呵呵,想不到在這里還能遇上這等志向高遠,性情豪邁的學子,老魏,停車!”
前面官道上,正徐徐而行的一輛華貴馬車緩緩停下來,窗簾拉開,一個六十余歲的老者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正在官道上徐行的呂楊一家。
老者眼眸清澈,目光一下子就落到呂楊身上,臉上微微詫異,心道:“好個唇紅齒白、劍眉星目的翩翩少年郎!”
“爺爺,你看什么,為什么停下來,離府城還要走一會呢!”馬車里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一個小胖子的胖臉出現在老者的老臉邊上,小胖子也想把臉擠出窗簾來看個究竟。
“三哥怎么能這樣?走開一些,我也想看看!”一個少女糯糯軟軟的聲音傳來,接著小胖子就被拉下去,窗簾邊上擠出一個少女嬌俏的臉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朝后邊一個勁地瞧。
“原來爺爺是瞧那一家土包子呀,真是沒勁!”少女嘟嘴道。
老者看到這個情形,摸摸少女的小腦袋,慈笑道:“不許這么沒規矩,我剛才聽到那位小哥兒吟了一首詩,覺得極好,這才好奇,想來那小哥和我們一樣,不僅是去府城,還會去白龍潭書院!”
“去白龍潭書院?爺爺,就那幾個鄉下人?”少女不屑一顧。
英雄莫問出身,圣賢一樣如此,這個道理估計孫女遠遠不懂。老者搖搖頭,打開馬車的廂門走了下來,身后一個胖子和少女也走了下來,胖子先是打了個哈欠,用胖手擦了擦眼神,這才伸了個大懶腰道:“真是人太胖了,吃什么都上火,這兩天我不記得吃了什么補藥,為什么眼屎這么多呢?”
少女白了自己的三哥一眼,鄙夷道:“我說三哥,你是不是考慮減減肥了?就你這樣,我在書院里面都被人嘲笑,你知道不知道?”
“安了安了,我本來也想減肥來著,可是減不下呀,即便是喝涼水,你三哥這一身肉仍然一個勁地長,能怎么辦?所以你三哥已經決定了,等我道業精進的時候,我就會用浩然正氣和無上道業將這一身贅肉給煉了去,到時候就能減下來了!”
“那恭喜你,三哥,你這輩子是沒指望能減下來了!”少女吐吐香舌,無情打擊自家的哥哥。
老者聽著自己兩個孫兒的對話,只覺得有趣,自己并不干涉,在他看來,自己的小孫女雖然口舌有些不饒人,但是心地其實還是很善良的,而胖胖的孫子,雖然胖了點,人也懶了點,但是骨子里還是很聰明的,將來完全可以有機會成為一名秀才。
等到呂楊一家人滴滴答答地騎馬而來,老者抱拳笑道:“幾位有禮了,老朽是秣陵府德林堂的東家,姓錢,名潮。今日相逢于道左,即是有緣,幾位可否賞個臉在道旁涼亭稍坐?”
呂開泰和呂楊連忙下馬,呂楊氏和呂蒹葭也下了毛驢的背,一臉疑惑地看了呂開泰一眼,心里著實疑惑,不知道為什么坐著華貴馬車的老者會邀請自家人到道旁稍坐……
“原來是德林堂的東家相邀,那恭敬不如從命了,請……”呂開泰也是見過世面的,他連忙示意老者先請。
呂開泰知道秣陵府的德林堂,那是一家大藥堂,有兩百多年歷史,在秣陵府大名鼎鼎,聽說德林堂在荒州各府各縣都有藥堂,不過這樣一家大藥堂的東家邀請自家到一旁稍坐,著實有些古怪。
老者微微一笑,帶了兩個孫兒連同趕車的家仆進入官道旁的一座涼亭,家仆從馬車里拿了一套茶具,用手提的小火爐煮茶,然后遞給呂開泰和呂楊品嘗,呂楊氏和呂蒹葭作為女人,只能站在男人旁邊,不便做聲。
老者喝了口茶,對呂開泰道:“我來介紹一下,老朽身后是我的孫兒,胖的叫錢來,孫女叫錢多,道業比呂家小哥兒要高一重,如今乃是童生,現在正在白龍潭書院求學……適才老朽無意間聽到這位小哥兒吟詩,只覺得甚好,所以想要結交一番,并無它意!”
“客氣了,客氣了,錢東家肯折節相交,我等感激不盡!”呂開泰連連謙遜。
錢潮擺擺手,呵呵笑問:“不知道老弟貴姓,鄉居何處?”
“我是呂丘縣獵戶,姓呂,名開泰便是,剛才吟詩的是吾兒呂楊,表字純陽。我身后這兩位,一位是賤內,一位是三女兒蒹葭。”
“呵呵,原來如此,是老朽唐突了,呂丘果然不愧是前朝故地,人杰地靈,我看小哥兒文采斐然,眉宇之間文氣隱現,想來也是圣道中人,不知道小哥兒可拜師入學?”
呂楊起身揖禮,道:“晚輩師從呂丘清陽別居黃宗羲大儒,如今正要去那白龍潭書院入學修行!”
老者眼神一亮,笑道:“原來是黃儒師的高足,幸會啦……早就聽說黃儒師是隱居呂丘的大儒,在白龍潭書院有儒師席位,小哥兒能夠師從這樣一位大儒,何其幸甚!我身后這兩位孫兒也是回轉白龍潭書院的,往后你們幾位還請多多來往,在學業上相互勉勵!”
錢來咧嘴一笑,朝呂楊揖禮:“入學有先后,呂楊兄,咱們往后可要多多來往,相互指教才好!”
“如此甚好!”呂楊也是微微一笑,回禮。錢來見狀朗聲笑起來,隱隱可見其爽直的性格。
呂楊也沒有料到,這一趟來秣陵,半道竟然遇上白龍潭書院的兩名童生,名字很搞笑,一個叫錢來,是個大胖子。一個叫錢多,看那模樣,古靈精怪,不是省心的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