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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沒怎么你這個樣子?”
陳菲罵他一句。
從五年前出道李璋就是她一手帶著的,這家伙什么脾氣陳菲最清楚不過,此時的他,就像當年第一次出演戲份略重的角色卻被鋪天蓋地黑的時候一樣。
“遇上什么事了?”她語重心長道,“你跟我說,陳姐當你樹洞。”
自家這個藝人什么都好,就是這什么都喜歡自己扛的性格太倔了。
李璋被老媽子屬性的經(jīng)紀人一鬧騰,心頭難捱的情緒漸漸淡去了不少,他嘆息了一聲,道:“走吧,回劇組了。”
這個語氣就是不想說了,陳菲也不勉強他,發(fā)動車子離開了這條街。
回到劇組,熊導演還在磨周清婉的戲,眾人一見他回來,立刻準備換場。
現(xiàn)在全劇組對拍戲進度都有了一致的決定:李璋與出演男二的袁云生在就優(yōu)先他倆,實在躲不過去了再磨女主的戲。
此時李璋的個人戲和袁云生的對手戲都已經(jīng)拍完了,現(xiàn)在剩下的就是男女主的對手戲了。
幾乎全劇組都為李璋掬一把同情淚。
自出道,李璋可能都沒有與這種花瓶對過戲。
20歲出道,李璋出演的第一個角色就是電影《沉珂》的男三,這部電影攬獲國內(nèi)電影節(jié)多項獎項,在國外電影節(jié)也有過提名,只是沒能如愿拿到獎項。
李璋也憑著封生這一角色,拿到了國內(nèi)電影節(jié)的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的提名,最后斬獲最佳新人獎。
看著場內(nèi)換上戲服的李璋,陳菲嘆了一口氣。
當初她第一次接手這樣有靈氣的演員,心喜之下,給李璋定下了待價而沽的路線。
可她卻忘了,有靈氣的演員大家都愛,可是有靈氣卻又端著的年輕人,大佬們不吃這一套。
這是金牌經(jīng)紀人陳菲在李璋身上定錯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則是沉寂了一年的李璋再一次出演,卻是給流量小生做配角,演武俠劇。
正出神地想著,陡然間一聲怒吼把陳菲驚出了一身汗,她一抬頭,就看見李璋胡亂走了幾步,接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他身旁的周清婉宛如呆鵝,也被他突然爆發(fā)給嚇到了。
她快步走上前去,就見李璋……不,沈辭扶著地面狼狽的爬了起來,茫然四顧,眼前的世界卻是一片黑暗。
這是沈辭對陳樹回憶中的一幕,謝依白想要帶頹喪的沈辭出來走走感受一下熙攘天地,沈辭在走到馬路旁時卻發(fā)狂了。
他滿心無處發(fā)泄的憤懣,看不見,導盲杖也在剛才摔跤的時候丟了,耳邊聽得到竊竊私語的議論,頭轉(zhuǎn)過去卻看不見任何東西。
導演一個手勢,攝影直接放棄了周清婉,手持攝像機近距離拍攝,營造鏡頭晃動感。
陳菲看得驚嘆不已,卻不知道沈辭的心境與此刻的李璋微妙重合了。
沈辭困于黑暗中哀啼,李璋被愧疚縛死,那點愛意卻依舊掙扎著想要破芽。
戲里戲外,那些情緒像一層一層的蛛絲,把他漸漸掩蓋。
……
咸濕的風從海上吹來,港口已經(jīng)被肅清,只有記者們圍在警戒線外,端著□□短炮對準那海天一線上,被軍艦護著緩緩靠近的游輪。
警戒線內(nèi),則是一群焦急等待親人歸來的人們。
阮綿綿有點懵比,她視力不錯,已經(jīng)看清楚了那靠近的游輪分明是一條雕欄玉砌古香古色的大船。
果然是不同了,她之前查到爸媽出游的項目叫“重游下西洋之路”,很明顯是旅游社跟緊了歷史潮流。
不多時,兩艘船就前后靠岸了,群情激動起來,又被軍人們攔下。
船上很快搭了樓梯下來,接著有人陸續(xù)走了下來。
阮綿綿焦急地等待著熟悉的身影,走出了十幾人之后,她的視線立刻就鎖定在了剛剛步出游輪的,互相攙扶的兩位中年人身上。
一激動,她拎著箱子就要跑過去,卻被攔下。
這一次的行動雖不說高密,可每一步程序都十分嚴謹,綿綿只好按捺下激動,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兩人,見他們四處張望,立刻抬高手揮舞起來。
阮行健攙扶著自家老婆,推了推近視眼鏡:“那是咱閨女?”
肖笑轉(zhuǎn)頭一看就確認了那邊努力揮手的小個子女孩就是自家綿綿,于是攆著阮行健快步走:“快快,趕緊登記完咱回家。”
一個多月來他們的神經(jīng)每一日都是緊繃的,甚至有人在這一段時間內(nèi)崩潰,夫妻二人好歹互相倚靠,如今終于見到了女兒,更是心焦。
等到一家三口真正的團聚,已經(jīng)到了半小時之后了。阮綿綿第一時間就握住了二老的雙手,看著他們熟悉的面孔,自己則撇著嘴,眼里含了一包淚。
饒是如此,她也急忙問倆人:“爸,媽,冷不冷?我?guī)Я艘路恚銈兿扰 ?
肖笑憐愛地摟住了想哭又不敢哭的女兒,拍了拍她的小腦瓜:“傻閨女,你怎么還帶了衣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