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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的時候,先前清早出現(xiàn)的早陽已經(jīng)被從城外遠處群山飄來的一大片陰云擋住了大半,現(xiàn)在整座城看起來就像是陰沉無光的樣子,正當夏季的盛頭,大雨說要來就要來,根本不給人一點面子,不過連續(xù)好些日子的燥熱以及某些人心里面的灼熱,似乎都能緩解一下了。
醉夢小樓今日比昨天稍稍少人了些,但依舊把其中的一二樓坐滿了去,三樓包房偶爾有門聲大開大闔,說明也還是有些賓客的,在下樓的地方,一原端著盤子做完手中的活兒已經(jīng)往下走,可他的心里總是回憶起滄離跟他說的那番話,以及一個讓他慌不擇神的消息,盡管他覺得那個人還沒有無恥到光明正大的說情道意,可這時候的他才明白——
原本以為在乎的人對他沒了瓜葛就能過得很好,可自己偏偏沒有放下,他聽不得半點關于某人的消息。
他心里面發(fā)毛抓狂,可身形去慢慢失去了控制,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前傾,而前面恰恰什么都沒有,唯有腳下的樓梯一直延伸到樓下,然后眾人在談笑閑說的同時,耳邊響起“嘭”的一聲,整一個大活人像滾轱轆一樣從上面翻了下來,頓時摔了個四腳朝天,鼻青臉腫,兩眼睜開的老大。
眨眼一大群人跑過來圍觀,十幾個人你一眼我一眼互相瞧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聽見了有人喊“殷公子”,圍觀的人讓開一個大口子,他已經(jīng)領著兩個伙計急忙抬起一原往后面人少的地方搬去,一邊走還一邊笑著解釋:“不好意思讓各位見笑了,實在是伙計粗心摔了下來,幸好人沒事,各位請繼續(xù)。”
聽到人沒事,他們心里面也算是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而回到自己的位子繼續(xù)與他們一行人談笑風生,很是快活。
兩個伙計把一原放下,身體的痛感并沒有給這個皇子帶來多大的感受,殷無月招手退去他們之后,正好趕著蘇小娘急匆匆過來,她看起來臉色有些憔悴蒼白,仿佛幾天幾夜沒有睡眠一般,她來到跟前看著一原臉上這里青一塊,那里紫一塊的,頓時哎喲起來:“好好的一個人,怎么這么想不開?”
殷無月悄悄搬來一張椅子,讓蘇小娘坐在一原的旁邊,他看了看一原這種表情,對于他來說可不算陌生,溫笑著說:“二皇子心里有事情?不妨與我們說說也行。”
這個時候一原倒是有點反應,他抬頭看著殷無月,這位風度翩翩的公子一向神秘莫測,隔著一張面具,一原除了知道他叫做殷公子別的一無所知,反倒是自己被他一眼就看穿了,也是,自己這副樣子,想不被看穿都難。
“與你們說有什么用,不相干的人只會越幫越忙,何況你們什么都不知道。”一原怔怔出聲,臉上忽然擠兌在一起,這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臉上有多疼。
殷無月卻不怎么贊同他這個說法,只笑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二皇子竟然自己走不出來,何嘗不讓我們這些個旁觀者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一原這時候愈發(fā)覺得眼前這位公子看不通透,可他自己的事情總歸不能輪到別人來指點迷津,一切因由既然是自己開始的,那就應該由自己來結(jié)束,他雖看上去讓人覺得沒個正著,但心里斟酌之后,仍然沒有說,只道了聲謝:“還是算了,我還是趕緊把欠的債還了,早日找個自由逍遙快活去才是正事,也謝謝你們想要幫我,我這個人其實很不想欠人情的。”
一說完話他就往后面伙計干活的地方走去,蘇小娘在一邊犯嘀咕著:“他嘴那么嚴,你想知道些什么?”
殷無月湊近她的耳邊,極低極低的聲音只有蘇小娘一個人聽清:“我是對他那位皇兄有了興趣。”
“什么?”
“前些日子音兒不是被另外的使用長淵法術的人追入東邊的深林么?”
蘇小娘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