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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溪這一覺睡得很沉,等她醒來之后,已經(jīng)過了午晌時分,打開房門輕飄飄的走著,迎面一陣涼風(fēng)拂來,等她醒神過來,自己已經(jīng)走到了天機(jī)閣這邊了。
“小師妹,注意形象。”林千楓的聲音在天機(jī)閣里面響起,輕輕一咳,旁邊采苓一陣輕笑,對著明溪指了指嘴角。
似乎還有溫?zé)岬母杏X在嘴角邊,明溪俏眉一皺,玉指輕觸一下,頓時一陣臉紅,趕緊從腰間拿出絲巾輕輕一擦,這口水流的,哪像是一個女孩子,難怪她睡得很沉。
明溪看著采苓回來了,忽然一笑,輕問道:“大師姐,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一個時辰前。”采苓隨意回答著,仿佛又想確認(rèn)一下某些事情,隨即輕輕招手,柔聲笑道:“小師妹,聽說你要參加祭劍會了?”
“這…”明溪眉眼忽然一看林千楓,可他左瞧右看,就是不看明溪一眼,怕是心虛了,明溪當(dāng)即解釋著,“沒啊,大師姐,我修為都比不上你們,參加祭劍會多半給師尊丟臉了。”
“小師妹別擔(dān)心,師尊可樂意了。”林千楓這時插了一句,“等一下師尊出來,你就知道了。”
明溪暗自嘀咕了幾句,一臉苦樣看著林千楓,都無言以對了,怎么不過半天時間,自己就攤上這個事情了呢。
她無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天機(jī)閣的四個弟子席位,只坐了三人。
林千楓盯著那個空位,心中一顫,又見明溪苦色的樣子,心中不忍,臉色一正,說出了自己的深意:“小師妹,參加祭劍會,有時候名揚(yáng)天下,對于你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若你找尋之人亦在找你,跋山涉水在所不惜,天下之大,無論他在哪里,只要你的名字、只要你被世人所知,他就會來找你的。”
這番話似乎說的在理,明溪記在心上,可她還是擔(dān)心自己落了長云的名氣,憂聲說著:“只怕我不能名揚(yáng)天下,還丟了長云、丟了師尊的臉面。”
“小師妹不用怕,你能驅(qū)用神游之陣,已經(jīng)說明你的修為不差,靈力充盈。你與那些弟子相比,不過是經(jīng)驗(yàn)多少罷了。”采苓也是從旁輕笑著說話,多半是安撫一下明溪的憂慮。
“可是……”
“這就不用費(fèi)心了。”蒼老的聲音從后閣傳來,玉渡一身玄衣格外醒目,緩步走來,淡笑著說道,“祭劍會本是長淵一介年紀(jì)弟子的歷練,相互之間不過切磋交流為主,明溪啊,你若參加了,為師自然高興了,又怎會怪你呢?”
玉渡和聲笑著,兩年時間如此短暫,可若有人細(xì)心發(fā)現(xiàn),他比兩年前的變化其實(shí)更大了,額間川眉變多了,須眉盡白,眸光滄桑的意味更加濃郁,像極了暮時的老人,一點(diǎn)都沒有長淵仙尊的樣子。可之前他從偶然聽到林千楓提議讓明溪去參加此次祭劍會,頓時笑的開顏,許久都合不上嘴,顯然對這樣的提議很是贊成。
弟子三人見玉渡走來,當(dāng)下起身恭敬一拜,明溪清靈的臉仍舊閃過一絲憂色,微微不安。
玉渡笑了笑,使其放松下來,再是說道:“盡力就好啊。”
“是,師尊。”空靈的女聲輕輕響起,明溪迎著從外頭吹來的山風(fēng),眼神忽然迷離起來,帶著一絲茫然,心中恍惚想起林千楓所說的話,她能行嗎?
頭上日光明艷,白云飄著,明溪閑來無事總喜歡獨(dú)自一人逛著長淵,兩年來,時常如此。
看過山間飛泉、奇花異草,又有青木古松、奇珍鳥獸,多是得道的靈物。還走過石橋小路、人稀古閣,遇見幾個修煉的仙長。
云霧繚繞的長淵,竟有許多好去處,除了天下人常常嘆道的寒淵奇景,當(dāng)中覺著有意思的地方,明溪也都走了遍。
日升月落,晨昏日夜,朝暮如常。時光如水,一晃兩年,景是舊景,雖每每一看總是眼前一亮,可看的人懷的又是什么心情?一個人的心境,不想有人打擾。
如此不知不覺,日落西山,明溪也走到了長淵廣場的盡頭,路上偶然遇到普通弟子,大多知曉她的身份,喚她一聲師叔,而明溪也只怔然回應(yīng),并無多說。
明溪迎風(fēng)立在廣場之上,腳下一條銀河一樣的瀑布垂下,落入淵澗,聲勢浩大,前方虛空萬里,淺月初升,明溪看著偌大的虛月,終于知道時辰已晚,便揮袖變作云劍,御劍回了長云峰,等哪一天有空,再接著走吧……
月黑風(fēng)高,一連幾天入夜,都是這般擾人興致的夜晚,大多弟子都早早回了各自的住處,只有些許小路上,還有幾道人影走過,那是平常夜里巡查的弟子,不分外門、十八居,有時候連三大脈的弟子也會做這些事情,仙尊長老旨在長淵之內(nèi),各弟子之間能夠相互幫扶,盡顯公平。
山間小路,樹影斑駁,幾名弟子正朝著長淵廣場的地方走去,一路說笑,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狀,偶爾抬頭看了看天上陰沉的夜空,忽然覺著一陣風(fēng)從林間吹來,有些冷,幾人相視一番,片刻加快了些步伐,往那偌大的廣場走去。
“嘿,你說,祭劍會還有兩個月就要到了,大家猜猜誰會是此次第一席?”幾人中,有一人似乎覺得路上無聊,頓時閑來開口說了一句。
幾人聽后,都笑了一番,其中一人說話:“那還用說,自然是長靈峰的慕長白師兄了。”
“對啊對啊,他可是如今長淵最負(fù)盛名的年輕弟子了,況且都好幾次是他第一席了,這一次恐怕也不會例外。”
可有人想了片刻,頓時出聲:“可別忘了,長天峰的墨文師兄同樣不凡,我們私底下都常常把他與慕長白師兄稱作長淵的雙驕呢。”
“誒,說起長天峰,不還有一個號稱修行了幾百年來無人修得的長淵最高心法的年輕弟子嗎?”
“嗯,似乎是掌教座下最小的弟子,上次祭劍會中,那個排名第十的滄離師弟了。”一個弟子沉吟說道,語氣中也透著佩服。
“今時不同往日,我覺著滄離師弟也有機(jī)會。”
“還是慕長白師兄厲害。”
“或許還有其他人吧。”
“現(xiàn)在先別管了,我們先獲得參加的資格,再說吧。”剛開始說話的弟子長嘆一聲,苦笑著說。
幾人聽著,一臉羨慕,也無奈搖了搖頭,面面相覷,他們淡笑一聲,隨即正欲向廣場走去。
可此時前方樹影下有一個人,像是如風(fēng)一般就出現(xiàn)在了那里,幾名弟子登時嚇了一跳,細(xì)細(xì)看去,始終不見那人的樣子,其中一人握緊了劍鞘,試探一問:“何人?”
“幾位師弟剛才還在說我,怎么轉(zhuǎn)眼就不記得了。”那人走出來,雙手負(fù)立,看著幾名弟子,淡笑著說話。
“啊,慕長白師兄。”那幾人瞬間一笑,恭敬拱手一說,心中未盡的佩服涌上心頭,“實(shí)在不曾想到,在這里還能見到慕長白師兄。”
“是呀。”男子的聲音淡然,下一刻竟深有意味的說著,“我可在這里等了好些時候……”
……
翌日清晨,弟子早練,或許祭劍會臨近,廣場之上的弟子多了許多,連三大脈的弟子都來了不少,人群中,他們格外若人注目,風(fēng)采飛揚(yáng)。
諸如長天峰的墨文、古一紋,長靈峰的夜笑南、雪瑩兒,還有前幾年與明溪一齊拜入長淵,后來入了休寧上仙座下的清瑛,明溪此時也隨著采苓、林千楓一起在這眾弟子中修行早練。
劍術(shù),身為劍仙門派中人,應(yīng)該多少會些,明溪原本一竅不通的,經(jīng)過兩年粗淺修行,長淵基本的劍法會了六成,此時她正手拿一把隨手的寶劍,這是玉渡臨時贈與她的,算不得名劍利器,能用就行。一招一式,隨風(fēng)而動,輕盈的步子一躍而起,劍光如水,在空中留下盛麗的弧線,劍尖一振,空氣似是撕開了口子,激蕩的風(fēng)聲戛然而止。
廣場上,一片白衣如海,劍聲隨風(fēng)呼嘯,如在風(fēng)中沉浮,四面八方的清晨薄霧聚來,又慢慢散去,朝日如約而至,洋溢著暖意,早練隨之結(jié)束了。
采苓隨意看了周圍,似乎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她走近明溪的身邊,林千楓也走了過來,她看了看兩人,隨即說道:“那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