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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咽的低語從少年嘴中隨風飄遠,旁邊少女一驚一咦,眼見他就要走出人群,忙拉住他,說道:“公子?”
一下子的停頓讓少年恢復了理智,他忽然想起了黑色斗篷下,大祭司平淡的話,那是他不得已的苦衷啊,自此這世間,再無什么東西是他有資格擁有的了。
剛剛踏出半步的腳收了回去,只是眼神,不曾從中央的少女的身影離開,一直深深的凝看著。
原本從那街上店中出來,路遇行人談論長淵招收弟子,只是想過來親眼瞧上一眼,不經意的一念,又怎知會有如此的相遇?
單方面的相遇?
她不知道而已。
他曾經回去過那座荒城,也走過他們一起走過的山水一程,只是那一別,卻再也見不到彼此了。
如今,眼前伊人,咫尺之隔,卻恍如天涯海角之遠。
許久,許久,城中央忽然有一個信號出現在玉陽城上方,白茫茫的天下,一片流光溢彩。
那許是墨文發出的信號,長淵招收弟子的時辰到了!
人群漸漸散去,在中間退開一條路,眼看見少年就要露在人群外,他終是作了掙扎,對著旁邊少女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少女點頭應道,與少年轉身成影,漸漸離開人群,慢慢消失在遠處,不知是誰,留下了低低的嘆息。
這一去,何時又能再見?何時才敢相認?
多少淺淺淡淡的轉身,是旁人看不懂的情深。
多年過后,回想起來,終是成了那夢碎鏡花,你有曾后悔?
與此同時,明溪半蹲許久,也起身環顧了四周,見沒什么異樣的情景,滄離正在她的身后,默然不語,卻聽一個孩子無意間一說?。骸拔覄倓偪匆娨粋€姐姐,和神仙哥哥好像啊?!闭f完那孩子還指了指遠處漸漸消失的人影,那似乎是一個青衣的姑娘。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話,直接讓滄離身子猛然一震,他連忙轉身側頭看著小孩指著的方向,那里早已經沒有了人影,空空如也。
白衣飄蕩的袖子下,少年緊握手心,眼神恍如黑夜的星辰,時亮時暗,再朝著那個方向望了許久,直到人流漸漸淹沒了視線,他才低眉一陣感嘆,回神將心放在今日招收弟子的事情上,轉眼就要帶著孩子們前往城中央去了。
……
聚仙樓,望仙臺。
站在高處,一道身影十有八九都籠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下,風吹動著斗篷輕晃而動,那個人迎光而立,手持古杖,卻隱隱朝著長淵的方向看著,那一道猶如銀河的瀑布,自云端之上,仿佛天上而來,轟隆隆的落入寒淵。
這奇觀世間少有,卻難在他的心中泛起波瀾。
聽到后面有聲音響起,那人只微微一動,斗篷下有平淡的聲音響起:“主尊怎不聽我話?擅自出去了呢?!?
“這里雖好,卻少了熱鬧,還是外面有意思。”少年坐在玉凳之上,旁邊少女默不出聲,大概也是不敢出聲了。
大祭司干脆的說:“我就是怕主尊噬靈蠱發作。”
少年聽后,眉目一挑,倒好一杯茶水,喝上幾口,看著那人,又是出聲道:“大祭司的手段自己還不清楚?”說完,他只從腰間拿出一截短笛,放在桌上,接著問,“大祭司這一日去了哪里?”
斗篷下的人影持著古杖走了進來,平聲淡道:“這不勞主尊上心了?!比缓竽抗舛ǜ裨谀欠褐窆獾亩痰焉?,笛口的地方似乎不完整,他又說,“主尊你還是把它扔了好?!?
少年一怔,目光卻一陣復雜,仔細盯著已經化為普通的笛子,低聲說:“我對不住他,這是我欠他的?!?
旁邊音兒聽完,心情也跟著低落,幾個月來公子默默的自責,她也看在了眼里,卻終究勸說不得。
大祭司見勸說無果,也不管了。他只看了看旁邊的一聲不響的少女,忽然輕微一笑,深沉的意味直接寒了在場人的心,他繼續說,“再過三月,等回到九幽殿,音兒,你可不要負了主尊的一番心意了?!?
少女身子一顫,低聲一應,神色微微緊張,點了點頭。
“那我們何時回去?”少年回神問道。
“主尊莫急,眼下這長淵招收弟子,主尊就沒有見到一些想見的?”
大祭司一句道破少年的心底,仿佛沒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少年自知眼前的大祭司深不可測,從當初至今,他依舊沒能看透大祭司的一分一毫,當下只是心中微震,卻并未表現的太過驚訝,然后淡淡道:“見過又如何,大祭司的話我還是記得住的?!?
“主尊心性如此,我也佩服?!贝蠹浪净氐溃爸灰髯鹬页墒?,我必然會兌現承諾,不傷那女娃子一分一毫的?!?
“這是最好?!?
風聲凜凜,忽然大了些,外頭不知有誰,高呼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