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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天而已。”滄離一邊說著,嘴角掀起弧度,看著明溪,接著說道,“空閑下來自己泡了幾盞,那味道簡直了。”
“怎樣?”
“澀的要命。”
明溪忍不住一笑,臉色紅潤了些,她看著現(xiàn)在剛剛泡的茶,清而見底,一聞盈香清芳,當(dāng)即端起一杯細(xì)細(xì)一飲。
“噗。”
明溪的身子忍不住一抖,嘴中苦澀直入深喉,撅起的小臉直接說明了這茶的失敗,果然這茶中看中聞不中喝……
滄離在一旁默默的沉下了臉,縱是被人詡為天才的他,竟也會在這茶道之上吃了癟,明溪抖擻精神,看他一臉無奈樣子,輕笑說道:“其實也沒有多難喝了,還湊合。”
“茶道精深,來日方長。”滄離自嘲一番,也不把失敗放在心上,長嘆一聲之后,眺望遠(yuǎn)看茫茫云海。
忽然間,周圍安靜了下來,只有風(fēng)聲與竹葉聲。
滄離若有所思,不多久終于還是開口說道:“小師叔什么時候再施神游陣法?”
明溪本還在剛才的取笑當(dāng)中,如今聽得滄離這樣出言,整個人都呆住了,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腦海中念頭思緒百轉(zhuǎn)萬千,心中一動,一時間接不上話來。
“那個人真的那么重要嗎?”滄離深深的說了下去,目光迷離,仿佛想起了一段自己的記憶,他轉(zhuǎn)身看著明溪,說道,“這一次你損耗經(jīng)脈,下一次又會發(fā)生什么?”
明溪聽著他說話,不自覺的輕咬嘴唇,不過下一刻,她就用力甩了甩頭,急道:“我不管,他是這世上對我最重要的人,我要做的,就是找回他。”
明溪似有不甘,又開口說話:“像你從小就在這里修行,重要的人也都在這里,你能明白離別的苦楚嗎?”
滄離仿佛被戳中了心中的痛楚,一向沉靜的臉色終于變了變,想說話,卻說不出來了,白衣少年怔怔而立,心里的滋味又是如何?
過往曾經(jīng),他是不愿想起的,也是不敢想起的,所以他努力修行,忘卻日夜深刻于心的記憶,自己明明都要放棄前塵過往了,只是為何眼前的人如此執(zhí)著,執(zhí)著到讓他想起一切。
“怎么了你?”明溪拉了拉他的衣襟,疑聲問道。
滄離頓時回神,呆了一下,滿懷心事卻又不便提及,他看著明溪如此堅定的神情,再次出聲:“你真的不顧及你自己了?”
“我不會死,只為見到他!”這話說的很重,明溪咬牙堅定,卻沒有一絲動搖,幾年如舊,又有何懼?
滄離深嘆一聲,輕輕道:“你若是好了身子,修為不夠,也不過是無濟(jì)于事。”
明溪起身微笑,仍抱希望,聲音空靈隨風(fēng),幽幽說著:“不求一日成,來日方長,可是你說的。”
滄離默不作聲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了,安靜的長云峰上,兩人各懷心事,卻又不能相通,青天稀薄云霧,看不通透,是否又代替了兩個人的心境了呢?
從長云峰回來,滄離停在天池半空,白衣飄蕩,長發(fā)輕拂,他眼神定定的看著腳下這片地方,那里綠草如茵,青石小道縱橫阡陌,風(fēng)一吹來,濃濃的生靈氣息撲面而來。
滄離想著離開前的那一刻,他到頭來都仍不相信自己會告訴她,這里有一個聚靈陣,可以彌補(bǔ)靈力不足的缺陷,施展陣法多了些把握。
的確,若是細(xì)細(xì)觀察那些青石小道,從上空俯瞰而下,這些小路竟成一個奇門八卦之圖,開合有序,八方聚氣,天池的靈氣生生不息,又有此陣加以鞏固,難怪這里修煉的益處比平常地方好的多。
滄離輕晃了頭,定了定心思,輕飄下去,落在了他平時住的草屋前,緩步走了進(jìn)去。
一如既往的簡陋,只有陽光算是這里的常客,各種擺飾家具算來算去,也就那么四五件。他深深的看了右邊角落的一個櫥子,沒有沾上一點(diǎn)灰塵,袖子中的手微微攥緊,他掙扎了一番,還是走上前去,拉開了其中一個格子,那里安靜的放著一個錦囊,錦囊還留有香味,它的表面,斑駁的繡著一個“離”字。
滄離就這么怔怔的看著它,他的手輕輕拿起錦囊,卻一時間身子抖個不停,多少個日夜他都不敢拿起,直到現(xiàn)在,一個少女的執(zhí)著似乎震撼了他。
多年來如此,有些事情,終究是忘不掉的了。
他閉上了眼,深深呼吸,屋里一片安靜,許久他的嘴唇動了動,低聲細(xì)語:“爹,娘。我該不該還抱著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