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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世間,有沒有那一刻,呼吸戛然而止?
耳邊響起輕吟的風聲,那是在歌頌著誰呢?
萬千思緒,萬千心境,或悲或痛,多少年后,你回首往事,又是否還記得曾經在你生命里出現過的人呢?
一刻時辰仿佛很長,也仿佛很短,沉靜終將被打破,抬首望向天空,試著將悲傷掩藏。
明溪看著祭臺之上,之后掌教卓云天揮手解散了長淵眾弟子,廣場之上,陸續有弟子離去,慢慢的,偌大的廣場,人跡了了。再之后,玉渡囑咐了他們幾句之后,跟隨著卓云天與休寧去往了長天峰,眼下正要與采苓、林千楓一起回去。
“小師叔。”清朗的男音忽然傳來,明溪回頭一看,竟是滄離。前者微微皺眉的看著明溪,最后似乎想不出什么話來,只干澀的說了一句,“你還好?”
“嗯,還行。”明溪回答道,眼睛卻看向采苓和林千楓,他們也輕嘆一聲,點頭之后先行御劍回往長云峰了。
空蕩的廣場,像是只有了他們兩人。
明溪似乎覺著身子輕飄飄的,許是昨夜未眠,精神有些恍惚了。
稍不注意,差一點要摔倒。
滄離手快,輕輕的扶住了她,又是一說:“這叫還行?”
“這有什么。”明溪摸了摸額頭,定了定神,接道,“我再傷心,也抵不上師姐師兄的一半,他們才是最傷心的。”
“肖憶師叔的事情…我…”滄離說道后面,從來都是理智的性子,如今卻說不下話來了,最后他也只無奈一嘆,轉口說道,“我初上山來,肖憶師叔便在長云峰修行了幾年了,他一向性格淡然,在我參悟心法時候,還主動幫我幾次,我心里是記著的。”
說到這里,他沉重一滯,微微哽咽,明溪聽得他這樣說,自然也知道他對肖憶有些關系,滄離停了一下子,舒緩一氣之后,低聲說道:“之后我會去拜祭他的。”
“嗯。”淺淺淡淡的應了一聲,明溪看著他,微風掠過,涼的是不是兩個人的心呢?
不一會兒,云海遠處留下劍氣,滄離望著明溪離去的方向,輕聲一嘆,也轉身走向長天峰的方向去了。
明溪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御劍回來的,倦意濃濃,心神悲痛,但她知道,最傷心的可還是師尊與師姐師兄罷了。
畢竟十年情義,朝夕相對,又怎會是一瞬間就能忘記的呢?
天機閣前,只有林千楓一人呆坐在門庭,眼神空洞的望著崖邊幽谷的方向,不知不覺,微紅的眼睛慢慢流出了清熱的淚水,這是明溪看見林千楓第幾次哭了呢?
男兒流血不流淚,只因未到傷心處…罷了…
“林師兄…”明溪走上前去,輕聲低低的安慰著,自己親眼見著他這般傷心,自己也忍不住泛起淚霧來。
林千楓好一陣才回過神來,本是笑顏常開的臉龐,此時不過是如死灰一般,他怔怔的看著明溪,許久才說道:“想不想聽聽我與你肖憶師兄的事情呢?”
許是悶在心里久了,需要一些發泄的方式。明溪坐在他的身旁,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想呢。”
翠竹成蔭,微風吹起,林千楓看著白云遠去,像是穿過了時光,回到了當初,那曾經年少的時候,又激起了心中多少波瀾,隨后明溪只聽的懷念的聲音娓娓道來:
“想當初我是與他一起拜入師尊門下的,那時的他性子可跟現在不同啊。我還記得當時的考核,要不是遇上我,指不定能不能上山修行呢?”
林千楓說到這里,似笑非笑,只是個中澀意,只剩下懷念了。
“他那時的性子,怎么說呢,像一個不經世事的無知小子,話少悶頭,哪像現在,只有跟我互損的勁頭呢,呵呵呵。”
“其實我怎又不知,那時長云峰人少,剛來時大師姐一個女孩子與我們又不相熟,我這個人,一向話多張揚,他與我說話互損,不過是解我無聊之意罷了,只是十年下來,相熟深知,這不就是情義了嗎?”
“呼呼……”
“他這一去,我不就回到了以前了嗎?”林千楓低嘆一聲,掩面微泣,卻再說不下去了。
明溪心中一疼,又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小月兒,她與他,不正是林千楓與肖憶嗎?只不過兩者的區別,明溪尚存希望,可林千楓呢?只有悲傷了吧。
“林師兄,你還有大師姐和我呢。”明溪看著他越來越傷心的樣子,頓時出聲安慰著,眸光如水,泛起淚霧。
林千楓側頭看著明溪,略微感嘆,半晌才出聲道:“是呀,是呀。”最后兩字,像是竭盡了全力,林千楓眼神飄忽,忽地起身便要向他的房間走去,正巧看見采苓在轉角的地方站了許久,兩人深深對望,林千楓也沒說什么了,繼續走回他的房間去了。
明溪見到采苓,起身拍了拍衣裙,開口說道:“大師姐。”
采苓輕步走到明溪前面,無聲嘆息,美臉微微憔悴,她見得明溪眼圈都黑了些,也溫柔的對著明溪一說:“小師妹,你看你,眼睛都是熊貓眼了,快些去休息吧。”
明溪拗不過,只得應了采苓的話,說道:“那我去休息一會兒,大師姐,有事你要叫我呢。”
“好。”采苓摸了摸明溪的頭,看著她也回了房間,目光忽然看向了閣內靈臺,那里香火已經燃盡,只有冰冷的瓷盒與墓牌靜靜地立著,溫婉的女子怔怔而立,無聲落淚,自言自語著,“原本等你回來一起相聚的,卻不曾想過你回來,已是天人永隔了……”
幽幽嘆息,輕輕低吟,痛的又是誰的心呢?長空白云,遼闊天際,唯有那亙古的風聲,呼呼吹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