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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明溪忽然失聲一叫,臉色有些白,忽然感覺眼前的東西左右晃了一下。
采苓三人當即被其驚了一下,立刻轉過頭都看向她。采苓見明溪唇角微白,忽然關心問道:“小師妹,你沒事吧。”
“啊,沒事,沒事。”明溪回答道,“剛才看見那里有什么飄過,只是嚇了一跳而已。”說完,明溪還指著那遠處被雨水覆蓋的山谷,只是,那手指卻異常的沉重。
“原來如此。”
三人看向明溪指著的地方,見到沒什么東西,也是松了一口氣。不多時,長云峰悠然傳來簫笛之音,如這春日輕揚飛雨,又如山中涓涓溪水,仿佛給這朦朧的一天都披上一層愉悅。
這雨下了一天,直到傍晚才漸漸消退,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將遠處青山群峰都遮掩住,好似躲在卷簾后的嬌羞女子,讓人看不得絲毫。
怕是,這雨還未盡。
天機閣外,到處都有雨水集聚形成的洼池小坑,滴滴水珠自翠竹葉滴落而下,泛起圈圈漣漪,須臾便可見一些小東西在其中蠕動著。明溪正蹲在一處小坑前,折了一支小竹枝,帶著幾片嫩葉,在那水里輕輕挑逗著水里游動著的小東西。
孩子就是孩子,心中苦苦冥想的事情,終是來得快,去的也快。不過,看這般,假若不提不想,不也是很好嗎?
遠處忽然響起迎風而來的劍嘯聲,片刻便有一道身影緩緩落在天機閣外,那人大咧咧地拍了拍身上殘留的雨霧,還不時咳了幾聲,才傳來一口舒心的吐息。
回來者正是玉渡。
“師尊。”明溪趕緊丟掉手中的竹枝,輕步上前,恭聲輕笑著問候,那小臉更是泛起靈氣。
玉渡滿意一笑,道了句“好好。”隨后又是對著明溪寵溺的說著:“看來小明溪玩的倒是開心呢。”話一說完,沒等明溪反應過來,玉渡便輕輕將纏在明溪頭上的細蛛絲弄了下來,大概是雨天過后形成的呢,明溪一不注意,便被玉渡抓了個正著。
小臉微微泛紅,明溪也不好說話。那靈氣的樣子被玉渡看在眼里,那蒼老的眼神,仿佛在訴說著什么,不過一刻,玉渡便笑而置之,輕輕拍拍明溪的小腦袋,輕道:“時辰晚了,進去吧。”
天邊烏云渺渺,卻隱約可見淺淺明月懸掛著。夜幕,在烏云外悄悄籠罩人間。
夜半深深,終于沒有再響起“沙沙”的雨聲,反而是有些晚風不是特安分,不停的拍打著窗戶,還夾雜著竹葉婆娑的碎音,像是夢回的音謠,一點一點將人帶入夢中……
……
第二天終于來臨,天空雖是依舊蒙蒙一片,可長淵上下在經過一日的沉積后,眾弟子終于迎來了他們比之前更為高漲的火熱情緒,沒等陽光透過云層映射而來,都早已經一窩蜂的在長淵廣場上聚集了起來,眾人紛紛議論,頭尾接耳,顯然今天的事情格外引人注目!
畢竟,今日可是祭劍會十六席進階八席的關鍵時候呢,精彩程度比之往日更是無須多言。
廣場上八座虛玉臺已經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是一座懸浮在廣場正中央的翡翠臺,通體碧綠無暇,周身泛著溫和的白光,加上今日天本就陰沉,從周邊觀望臺放眼看去,恍如夜里映著火光的琉璃盞,點點通明。
今日的氛圍,更為莊重肅穆!
明溪一大早便按捺不住心情,早早隨著采苓來到長淵廣場上想要占得好位子,旁邊還有著睡意未退的肖憶被采苓拎著,只可惜她們還是低估了此次祭劍會的熱鬧程度。
放眼盡觀十二處觀望臺,早已經被長淵弟子坐滿,連那看臺上的過道都被擠得無縫可走,喧嚷聲、高亢聲此起彼伏,整個廣場猶如一鍋炸掉的火爐,瞬間將陰沉的天氣沖散了幾分。
明溪更是跟在采苓后頭,瞪著小眼一臉吃驚的看著廣場上著火熱的場面,身子都忍不住慫了一慫,小嘴一時驚呼出聲,顯然她雖有心理準備,卻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采苓一臉苦悶,踮起腳尖往那最中央的“子”位觀望臺看去,卻被前頭眾弟子高仰的人頭擋住,當即沒好臉的扯了扯一旁夢中憨笑的肖憶,登時讓后者打了個激靈,只見肖憶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隨即看向自己的師姐,采苓無奈伸出纖指指向那“子”位觀望臺,肖憶頓時會意一笑,裝作一副努力的樣子使勁看向那里。
肖憶身材修長如玉,縱是在這人潮之中,都沒能見到有幾人像他有這般好身材。若不是他性子隨意,又鐘于閑情逸致,怕是又會惹來一堆紅顏禍水罷了。
不多時,明溪在后頭見到肖憶搖了搖頭,聽其聲說道:“那里都是長淵各脈以及十八居的長老入座,哪里像之前還有位子?”
三人有些耷拉了頭。
采苓環顧四周,最后只能無奈反問:“怎么,難道就這樣干站著了嗎?”
肖憶聳了聳肩,回道:“那還能怎樣?”
采苓看了看明溪,頗為無奈地一說:“我與你倒沒事,但小師妹總不能站著吧。”
“啊,大師姐,我沒事的。”明溪當即回答道,不過這擁擠的人流倒是將她圍的水泄不通,一動也難動。
肖憶看著明溪這般為他們將就,心里也是一軟,修長的身子稍稍為明溪擋了擋那擁擠的人群,然后露出笑容,說道:“小師妹,師姐說得對,你仙法未成,身子也還是凡身,這樣下去你會支持不了多久的。”
聽著肖憶說著這般話,明溪頓感一股暖流從胸間淌過,一種親切的感覺油然心生,正當她想要說不要緊的時候,肖憶卻轉身掃向廣場各處,似乎極力想要尋得一處比較少人的地方。
她的心,忽有淡淡的難于言喻的感覺。
人群中,高亢的吶喊聲、喝彩聲愈來愈激烈,十二處觀望臺人海茫茫,怕是長淵絕大多數弟子都來到了此處,想一睹長淵當代最杰出的弟子爭魁奪冠了!
天地間,有輕風掠過,帶來了陣陣屬于春天的氣息。明溪站在人群中間,仿佛一切嘈雜都與她無關了,甚至覺得眼前如此熱烈的場景,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嗎?
自己,曾幾何時,想要這般?
忽然有一只手將自己的手輕輕握的緊緊,然后將明溪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瞪大了水靈的的眼眸,一道白衣身影倒入她如水清澈的眸底,少年俊逸沒有表情,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隨即偏頭向正在找尋地方的肖憶碰了碰眼神,湊近肖憶耳邊不知說了些什么,后者直接會意一笑,還沖著明溪點了點頭,少年直接拉著明溪往人群外走去,轉而消失在肖憶和采苓的視線外,然后采苓一眨眼見明溪不在了,還以為出了什么事情,直接將前者罵了個狗血淋頭,還好肖憶苦笑著對著她解釋了一遍又一遍,不然還不被罵死得了。
慢慢走出了密集的弟子中央,明溪跟著前方的少年輕緩前行,直到廣場一處巨樹附近,她才隱約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明溪,這邊這邊……”不遠處的巨樹下有石凳幾張,其中一石凳上正有一道窈窕身影,輕盈的纖手向她招擺,臉上桃色如紅纓,正微笑看著她。
那人不正是前日里剛見過的木挽香,還能是誰?
滄離白皙的面容并無多少表情,輕拉著走到木挽香身旁才將明溪的手放開,說道:“人,我給帶來了。”
這話說的怎么聽起來有些別的意思一樣,明溪一旁暗想著,好像自己是塊寶,突然被劫走的一樣。
“謝謝滄離哥哥。”木挽香輕笑著說道,纖手還不停的呈擺手之勢弄出一副討人歡喜的樣子來。
明溪又瞪了瞪大眼,聽著木挽香有些親昵的口氣,心想他們又是什么時候熟絡的?
“一原小子呢?”滄離在此刻終于有了一些微妙的表情,清朗的聲音猶如甘泉,一聽如心間淌過舒爽清涼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
隨后在那巨樹上傳來幾聲枝葉擺弄的聲音,明溪抬頭一看,只見那粗大額樹干上正躺著一道慵懶的身影,袖子半掀至手肘,撐著后腦背,正戲謔的看著他們,懶懶的笑道:“我在這呢。”
“堂堂長靈峰入室弟子這副懶散樣,若被休寧師叔看見,豈不修理死你?”滄離沒好氣且嗤聲說道。
皇甫一原擺擺手,笑道:“我哪像你這般有用。”說到這里,他忽然端正的坐在樹上,雙腿垂下,繼續說著,“況且我本不是耀眼的存在,哪會有人注意?”
木挽香霍然抬頭看著樹上那人,眼神微微一涼,卻沒有說什么,隨后起身走向明溪,輕挽起她的小手。
這時,長淵仙峰上,終于響起了一聲低沉激昂的金鐘長音,伴著空氣傳蕩九霄。仙峰上紫氣忽生繚繞,遠處一觀猶如云天一線,與上方的陰沉烏云顯得有些違和,不過此時,長淵仙峰上,終是迎來了最為鼎沸的氛圍。
巨樹附近,四人遙看,靜靜等待,那八席之爭,已是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