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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滄離離去之后,場上所有人都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全場軒然大波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子”位觀望臺上,皇甫曦亦被剛才的一幕所震撼,不由得起身,四下張望尋找那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旁邊皇后和卓云天、玉渡以及休寧被他的舉動弄得有些茫然,羅氏忽然輕問道:“陛下,怎么了?”
“皇后,剛剛那臺上的,是不是一原?”皇甫曦瞇著眼,使勁的看著那個方向,手指顫巍巍的指向那里。
皇后見狀,心中忽嘆了一口氣,扶著他坐回原位,勸道:“陛下想必累了,那不是一原,不過年紀與一原相仿罷了。”
休寧也是笑道:“陛下莫急,那孩子不是一原,而是掌教座下的入室弟子。”
卓云天在一旁應聲默許了。
胸中淤氣長長的吐了出來,皇甫曦慢慢坐回原位,自顧自地搖頭嘆道:“看來人老了,也就愈發不中用了。”
“陛下……”皇后素雅的臉上泛起一絲憂色,輕輕勸道。
皇甫曦淡笑,雙手緊握住旁邊皇后的手,回應道:“沒事,繼續看吧。”說罷,眾人便再看向臺上精彩的比試,觀望臺上不時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喝彩聲,極為熱鬧。
殊不知廣場一側,遠處一巨樹上,一道白衣少年斜躺在粗大的樹干上,可他的目光卻時常瞟向“子”位觀望臺上,復雜的心情雜然五味,似乎想做些什么,卻又不敢,或是不能,亦是無需,到最后,也只將目光轉向比武臺,他那位置,八個方陣的比試盡入眼中,不再理會心中煩悶。不過,他似是感覺到什么,只一將頭偏向下方,木挽香正凝神看著他,不說一句話……
暮光稀落,赤霞如火,將天將地將山河都收入囊中,這一天的比試也隨之落下了帷幕。
廣場上的一眾弟子慢慢散去,路上還不經意間傳來眾人對今天的比試的探討,實在太過精彩,比之以往都毫不遜色,想必之后的比試只會是愈發奪人眼目。
一眾弟子中,不知誰提了一個奪冠熱門的話題,頓時弟子們之中炸開了鍋,開始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絕大多數人還是認為奪冠的熱門是如今長淵之內最負盛名的慕長白,以及掌教座下的墨文。說來墨文這個名字在新弟子中不算太熟悉,可在那些來的比較久的弟子中,他的知名度其實并不弱于慕長白。
緣由為何?誰都不會忘記長淵數次以來的祭劍會,站在最后決勝場上的兩人始終都是他和慕長白,一場風云對決,惜卻了兩位絕代風華,只可惜的是,每一次最后的較量,他都是以幾招之差惜敗慕長白,一時令人感慨。
不過,也有人認為今日比試出色的林千楓和滄離也有奪冠的希望,但欲知后事如何,誰也不敢往下定論,畢竟祭劍會的比試才僅僅過去一天而已,還有諸位占有“十杰”席位的弟子還未出場,這一次結果會如何?仍舊變數很大。
夜幕落下,點上繁星,布上云霧。
長云峰,天機閣中,用膳之后。
玉渡坐在上席,座下從左往右、依上而下分別是采苓、林千楓、肖憶以及明溪。此時玉渡微皺著滿是皺紋的臉,雙目緊閉,座下采苓幾人看著玉渡這般模樣,都沒有吱聲。
輕風掀起窗紗,吹動燈火,在閣中間慢慢消散。
“今天…”玉渡忽然開口,明溪幾人一聽就知道是關于林千楓的,不由得豎起耳朵認真聽,林千楓更是全身肌肉緊張,絲毫怕玉渡又說些什么教訓他的。不過,玉渡緊閉著雙眼,也不管他們怎么想,語氣和藹了些,隨口說下去:“今天不錯,繼續下去。”
林千楓當場松了一口氣,當即起身敬道:“師尊教誨,千楓謹記。”旁邊采苓、肖憶以及明溪都偷偷舉起了大拇指,一邊還沒忍住有嬉笑聲透出。
“咳咳…這可不是表揚啊,別得寸進尺啊。”玉渡挑起一眉尖,正笑瞇瞇的看著座下幾人,沒好氣的說道,“要說進了‘十杰’席位,為師倒還另有獎勵。”
聽到這話,林千楓頓時大喜,連忙又是一聲敬道:“多謝師尊。”
“哎哎,你小子,做什么白日夢呢?都還沒進,就趕緊謝過師尊了。”一旁的肖憶忽然說道,看他滿臉苦悶,心里聽到玉渡這話肯定不好受。
“你小子就自個郁悶去吧。等著,我會替長云峰凱旋歸來的。”林千楓清朗一笑,坐回原位。
玉渡也不管他如何,起身就往后閣走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這天機閣中。
夜,也隨之深了下來。
“快些休息吧,明天有好戲看呢。”林千楓忽然起身,刻意笑吟吟的看向采苓,說道。
“什么好戲?”采苓被他一看,心里面莫名萬分,反問道。
林千楓轉頭看了明溪一下,笑道:“小師妹知道啊。”說罷,他也隨即拍拍衣上灰塵,頭也不回的走向天機閣右邊方向,消失在黑暗里。
“哦,準是明天的…”明溪在林千楓走了之后,小小的臉上忽然一頓,驚道。可看見采苓、肖憶的視線立即投來,頓時支吾住了。
“說下去啊,小師妹。”肖憶趴在桌上,仿佛急不可耐,問道。
明溪雙眼眨了眨,嘟著小嘴,像是在想些什么,然后一句話干脆利落甩下,留下懵懵的兩人,快速消失在了閣中。
“明天就知道了啊。”
兩人一聽,滿臉黑線。
他們看著快速離去的兩人,突然撲哧一笑,這兩人,大的沒帶起頭,小的盡學了不正經的,只能無奈的搖頭嘆道,之后看著夜色漸深,也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于是祭劍會的第一天,就這般結束了。
青燈在夜里點著,時不時被風輕輕吹動,變得明滅不定。
此時深夜,明溪正在房間里鞏固修練。
她閉目凝氣,呼吸均勻,吞吐之間,好像有清氣流入,隨后又有濁氣呼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仙氣,那是她修煉的本源。所謂本源,是指修行一道上運用仙法所幻化的靈力,它可以虛無縹緲,也可以將其化作實質,運用自如。
明溪修煉吸納天地靈氣的筑基早已經了然于心,她想要快些學習那可以尋人的仙法,只可惜她心急歸心急,可玉渡半點沒提她也不好開口,只能順著時間,慢慢等待下去。
明溪忽一睜眼,將房中一切靜物看在眼里,恍惚迷離著……
思念總是來的無聲無息,叫人直受漫漫的煎熬之后,卻又悄無聲息的帶走了一切。
多少個深深的黑夜里,明溪悱惻不安的心越來越按捺不住,莫名的心悸仿佛要化成兇猛的野獸,不斷撕咬著她的心。
胸口一痛,卻化作了低低的喘息。
小月兒,你還好嗎?
我們的承諾,我還記得,你也不會忘記,對不對?
嘴中呢喃輕輕吐出想念的名字,夜風從窗外而來,輕拂著她的臉頰,將屢屢思念帶入空中,飄向不知名的何方。
只是,身處遠方的某人啊,能聽到我的思念嗎?
孤獨的深夜,明溪這一晚睡得不好。
......
和曦的陽光漸升漸高,明溪在修煉結束之后,稍微平復心境之后,便與采苓幾人即刻前往長淵廣場,采苓和肖憶兩人早已按捺不住心情,心里面早就對林千楓說的話嘀咕了一整晚,也不知是他們當時只顧尋找林千楓比試的名單時,沒在意林千楓當時說的話。
長淵廣場上,此時早已經是人群鼎沸,觀望臺上也已經坐滿了人,其中一處甚至還擠滿了人。明溪跟在采苓后面,看向那距離最多人的觀望臺附近,那是第三方陣的比武臺。
林千楓在前面看了一下,無奈的嘆了一聲,道:“不行,人太多。”
“到底什么事啊?”采苓在后面沒好氣的抱怨了一聲。
林千楓聽完偷笑了一聲,眼中露出一絲不懷好意,又有些狡黠,湊近她的耳邊輕輕一說:“等一下便是長白比試了,想不想看?”
“哦,原來…”旁邊的肖憶趁著林千楓說話之際,偷偷將頭湊近來,聽完之后驚晃一聲。
采苓下一刻忽然身子一怔,心間有莫名的悸動忽生。不過霎時間她猛搖了頭,清醒一下之后再說道:“你是不是找打?”
“別別,看完之后我還要比試呢。”林千楓連忙閃開老遠,笑嘻嘻的說道,“難道師姐不想看?”
“誰說的。”采苓一聲快速答道,十足的毫不猶豫。
一旁的肖憶和明溪忽然一笑,場上越來越多人,眼看附近的觀望臺已經沒了位置,幾人默頓片刻之后,林千楓忽然看向“子”位觀望臺上,那里正是三尊和皇甫曦、皇后觀看的位置,后面位子便是長淵十八居的長老之位,再后面,有十余道年輕的身影并排而坐,林千楓頓時眼里冒了精光,趕忙對著明溪幾人說:“那里不是有現成的?”
“走。”林千楓率先甩下一字,朝那邊走去。明溪和采苓、肖憶對視片刻后,后者無奈點了頭,便跟上林千楓的步伐,走向那“子”位觀望臺。
就在此刻,峰頂仙鐘長鳴,第二天的比試正式開始!
林千楓尋到一處有幾個相連的空位先坐下,明溪幾人相繼坐在旁邊。可正當他們開始要觀看臺上比試的時候,前面位子忽然有一人回過頭來,輕盈一笑,如水的肌膚泛著紅暈,像一朵點綴著殷紅的白蓮,有吟聲傳來:“林師叔好。”
“雪瑩兒?”采苓有些出乎意料的輕道。
雪瑩兒只淡淡一回,道:“采師叔也來看長白比試?”話雖說的清淡,其中卻蘊含著一種特殊的味道,好像酸溜溜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