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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屠洲一進車廂就感覺到一種很古怪的氣氛,之前他只有在被季諾拖去電影院看粗制濫造的恐怖片的時候才有過這種感覺,蘇屠洲不由得回想起恐怖片里故意做得很壓抑的背景音樂。他靠在車門上,暗暗打量車廂里的這幾個人,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他們的衣服都很陳舊,看得出來很久沒洗了,連空氣中都有一股淡淡的發霉的味道。
蘇屠洲心中的警惕又多了幾分,正打算給喬沉提個醒的時候,發覺對方扯了扯他的衣服,蘇屠洲還以為她也有什么發現,結果喬沉邊抖腿邊用一雙死魚眼看著他,打了個哈欠說:“待會兒下車我們去吃點什么?我現在已經饑渴難耐了。”
一直在蘇屠洲腦海里單曲循環的背景音樂瞬間弱了下去,蘇屠洲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忍不住想這場景他好像在哪見過,哦對了,當初在電影院看恐怖片的時候季諾也是邊看邊說餓了,蘇屠洲本來還沒什么,后來看到最后硬生生得也被季諾說餓了。蘇屠洲想了會兒,發現自己也有點餓,于是說:“你決定吧,我什么都行。”
“哦,那我想想,”喬沉說,“去吃大排檔怎么樣?”
喬沉嘴里說的那家大排檔她已經饞了很久了,本來想拖著季諾一起去吃的,但一直都沒時間。她提這個意見還是存了一些想捉弄蘇屠洲的心思在,想想蘇屠洲盯著那一張帥臉穿著一身喬沉只在雜志上看見過的行頭隨便進了家路邊的大排檔然后說老板來瓶八二年的雪碧……這畫風太清奇喬沉簡直迫不及待,雖然她跟蘇屠洲相處的時間不多,但看得出來蘇屠洲是個老實乖巧的孩子,對這種請求一般不過拒絕,果然蘇屠洲就點了點頭。
蘇屠洲本來是打起精神嚴陣以待,結果被喬沉這么一岔開話題也有點分神,后來干脆一路上就跟喬沉聊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蘇屠洲作為一個甜黨遭到了喬沉的無盡吐槽,但還是維持一個甜黨的尊嚴跟喬沉據理力爭,到了終點站的時候還沒結束話題。
地鐵穩穩地停在了最后一站,車廂里只有喬沉跟蘇屠洲兩個人小聲交談的聲音,其他人一動都沒動。蘇屠洲雖然是在跟喬沉聊天,但也在注意那些人的舉動,見狀他不禁皺了皺眉,臉上浮出不解的神色。喬沉又扯了扯他的衣服,然后朝車廂里的廣播揚了揚下巴。
一般來說地鐵到了一站后廣播都會響起提示,但現在到了最后一站,廣播沒響,車門也沒有打開,外面站臺上也沒有工作人員執勤,通道里只剩下一盞日光燈發著光,照亮了站臺旁邊停止運轉的扶梯。車廂里也沒人說話,古怪的氣氛越來越重,面對這樣詭異的狀況,另外幾個人依舊安安靜靜地呆在座位上,像是已經睡著了,蘇屠洲如同嗅到獵物的野獸一樣繃緊身體,右手暗暗地搭在黑色的刀柄上。
喬沉仿佛沒有感覺到車廂里灌鉛一般的沉重的氛圍,她只是看了看車廂里那幾個人,最后把目光放在中年婦女懷里的那個嬰兒身上。
下一刻,不聲不響的嬰兒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似的啼哭,車廂里的日光燈全部應聲炸裂,只剩座位下的安全綠燈發著幽幽的光。
伴隨著嬰兒的一聲啼哭,其他三個人如同得到指令般站了起來,身體像是通了電似的劇烈地顫抖,伸著脖子仰起頭,大團大團的黑霧從他們張開的嘴里溢出來,黑霧聚攏在一起,形成一個獰笑著的骷髏頭,隨后四處飛濺,摧枯拉朽般朝蘇屠洲壓過去。
蘇屠洲將長刀橫在胸前,手腕一翻,裹在刀身上的布條落在地上,冰冷的刀刃將寒光射進他的那雙黑色的眼睛里。
“小心!”蘇屠洲脫口而出,他原本是想讓喬沉閃開點,結果發現對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躲到車廂最后面去了,并且還用一雙“車廂里面好冷啊現在我又好餓好想回家啊老大全靠你了加油打完了別帶我去吃飯”的死魚眼看著他……
“……”蘇屠洲面無表情地轉過臉,握緊長刀往地上一劈,長達兩米的刀刃深深刺入車廂底部,劈出一道裂縫,接著一道白光從裂縫中驟然升起,將涌來的黑霧擋了回去。
車廂里的那三個人爭先恐后地朝蘇屠洲攻過去,之前沒有發現,現在蘇屠洲才看見他們每個人的臉都泛著濃濃的青黑色,眼睛泛紅,目光渙散無神,顯然已經被人控制住了。蘇屠洲面色一冷,收起了刀刃,改用刀背與三個人纏斗起來,外加具有腐蝕性的黑霧的侵擾,一時之間局面竟然僵持不下。
喬沉像是察覺了什么,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這時候一團被黑霧裹住的東西伴隨著凄厲的啼哭朝喬沉激射而來。
喬沉伸出兩指往上抬了抬,瞬間釋放出結界魔法,異常精準地將那團東西卡在了結界中心。被困在結界中心的東西發出的啼哭更加凄慘,裹在它身上的黑霧漸漸消散,露出里面全身泛著青黑色的嬰兒。嬰兒掙扎著朝結界撞去,緊接著嬰兒身上的皮膚和血肉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成濃郁的黑霧,最后在黑霧中的是一顆白色的骷髏頭。
骷髏頭上下顎快速咬合發出嘎嘎嘎的聲音,它聚齊身邊的黑霧在一瞬間沖破喬沉設下的結界,轉眼間朝喬沉逼近。
喬沉笑了笑,伸出手掌,五指成爪,硬生生地將骷髏頭停在了掌心,緊接著手腕一擰,像是把人的頭顱直接揪下來似的把骷髏頭扔在地上,然后一腳踩了下去,厚厚的靴底正好碾在森白的頭顱上。一小團黑氣從骷髏頭的嘴里咕嚕咕嚕地冒出來,變成一個怒火中燒的表情。
“我已經抓住巫妖了,”喬沉拍了拍手,對蘇屠洲說,“那幾個都是巫妖操縱的尸體,砍了吧。”
聞言,蘇屠洲手中的刀刃一翻,鋒利的刀刃帶著流水般的銀光朝那三個人的脖子劃去,直接砍下了他們的頭顱。
喬沉像是踢毽子一樣把骷髏頭踢來踢去,對蘇屠洲說:“巫妖的法器還沒有煉成,這顆骷髏頭大概就是他的本體。要是再讓他那幾個活人煉化法器的話,就沒這么好對付了。”
骷髏頭像顆足球似的被喬沉踢得沒了脾氣,一小撮黑氣從它嘴里冒出來,變成一個可憐兮兮的哭臉。
喬沉狠狠地踩了它一腳,把頭蓋骨都踩出了幾條裂縫,冷笑著說:“嘖,還敢跟我賣萌?”
骷髏頭干脆老老實實地當它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