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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道,“為什么只能留一個?不能都留著嗎?”
趙文淵:……
“不能,就只能選一個。另一個連朋友都做不成,要絕交的。”
雁卿有些迷茫的看了他三叔一會兒,又道,“為什么呀!”
“不為什么,規矩就是這么定的。”
雁卿便道,“我才不要挑!”
“兩個都留著,結果就是一個你都得不到。全部絕交,說不定還會反目成仇。”不過這么說趙文淵自己也覺著很沒意思。沉默了一會兒,又道,“謝三比元徵好,元徵那個人……你還不了解他。”
雁卿有些飄忽的心情才又冷靜下來,她就說,“我阿娘也這么說——不過我還小啊,以后慢慢的就都了解了。”過了一會兒她又說,“我誰都不選。反正我縱然選了,也做不到。七哥是不會同我絕交的。若謝哥哥要同我絕交,那我就再將他追回來。”
趙文淵就無奈的嘀咕了一句,“貪得無厭。”過了一會兒他又說,“男人和女人是做不成朋友的。外姓男人對你好,就必然有企圖。這句話你記著,總歸沒錯。”
雁卿就瞇起眼睛審視著他,趙文淵就道,“看什么看,我是你叔!”
雁卿便哈哈的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才又說,“七哥同謝哥哥是不一樣的。我說不大出來——謝哥哥光風霽月,誰都會喜歡他。七哥……七哥縱然沒那么討人喜歡,可我就是覺著他好。若總見不著他,心里就很難受。”
趙文淵就點了點頭。
片刻后又說,“我聽明白了。”
☆、73第五十三章 下
雁卿總覺著他三叔似乎還有話要對她說,可一直到回到坊里了,他都沒開口。
燕國公府在宣陽坊,附近住的多是達官顯貴。因此雖臨著北里和東市兩處風流繁華的坊曲,卻依舊幽靜無擾。一進去喧囂聲剎那間就遠去了,只見天上月明、人間燈明,長街兩側朱門高第,街上只有聊聊幾乘馬車跑過。
街上行人也就一目了然。
趙文淵便輕笑著對雁卿說,“后頭有人跟著我們。”
雁卿下意識就要回頭去看,趙文淵順手就將自己的面具扣在她的臉上,道,“你別回頭啊!讓你看見,他還怎么跟?”
雁卿覺著她三叔這邏輯很有問題,難不成他還想讓人一路跟蹤到家里?
——她三叔還真是這么想的。
就笑眼彎彎的對雁卿道,“我猜是賀姑娘派來的,你覺著呢?”
雁卿抱著面具不解的仰頭望著她三叔。他三叔就得意的道,“人肯定是想知道你住哪兒,才會跟著你。你說賀姑娘為何想知道我住那兒?”他就抿了抿唇,對雁卿炫耀道,“我覺著我今晚表現得還不錯。”
就那么一句話之間,他仿佛又變回了當初那個三叔,有些小輕浮、小跳脫,不似外人所想的那般英俊沉穩,可又真實親切。
雁卿就替他三叔感到高興。雖因想起樓姑姑而有瞬間物是人非的惆悵,可也立刻就讓對賀姑娘的好感取代了。
就又想起來,“呀,三叔——咱們要不要也讓人去跟著賀姑娘?”
趙文淵一笑,得意道,“我早就想到了!”
雁卿就想到他們兩個初見面就都用假名。此刻明明互相有意,卻又都不肯直問直說,而非要派人互相跟蹤——就覺著真是天生一對兒啊。
反正她以后是絕對不會這么做的——太不光明正大了。
往前過一個街口便是燕國公府。百年國公府,氣象自然比尋常官邸更崢嶸軒峻,往東往南去各占了大半條街,坐馬車也得好一會兒才能到正門。
雁卿和趙文淵雖說笑著,卻也很快都注意到街口處不時有行人逡巡——且都是練家子。雁卿閱歷尚淺,可也隱約察覺得出,那些人似乎是在監視警戒著什么。她倒不驚慌,趙文淵若無其事的同她說笑,她便也裝作沒瞧見。只難免要悄悄問一句,“那就不是賀姑娘派來的人了吧……”
趙文淵無語的瞅了她一眼,看她笑得狡黠,抬手就彈了她一腦嘣兒。雁卿就敏捷的用面具擋掉。
三叔就道,“……大約是家里來貴客了。不過沒事,反正和咱們倆不相干。”
既是貴客,自然要正門出入——雁卿同趙文淵從西來,卻是打算從西墻偏北的角門回家的。從角門入后花園,穿過竹林和石山壁,繞著游廊往東南去,便可到太夫人住的慈壽堂去。如此自然就不會同“貴客”什么的碰上。
不過這一次顯然出了意外。
兩個人一拐過街角,便看到角門前停了一輛馬車。那馬車倒并不十分奢華,在宣陽坊里尚算平常。只車前跪了一人,有少年正單腳踏上他的脊背——顯然是因此處沒有上馬石,他臨時跪伏下來踮腳的。
一行人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連那跪著給他踮腳的人也頗露出些榮幸的表情。
雁卿和趙文淵看著難免就愣了一下。
角門下雖掛了兩盞燈籠,然而那少年正在燈影下,便看不大清面容——只那側臉靜美,似是略帶些失落,竟至令人屏息的地步。長睫毛映著柔明的燭火,先還低垂著,待覺出人聲,立刻便抬眸望過來。
便在黑影里,也能看得出那眸子的凌厲嫵媚來。
他看見了雁卿,腳便從人脊背上拿了下來。片刻靜默后,便輕輕的拂袖,從燈影里走出來。
燈影濃黑,燈火柔明,那光影清晰的界線就割在他身上。
雁卿和趙文淵這才回過神來,忙一前一后行禮,道,“太子殿下。”
太子便雍容的平抬起右手,道,“不必多禮了。”
趙文淵又請太子入府小坐,太子便說,“我才出來也沒多久,正打算回去……”就又望向雁卿。
雁卿只垂頭避開他的目光——自樓蘩生育后,兩人已有大半年不曾見過。不過話又說回來,前次見面時太子已十分明確的表露出對她的蔑視來;何況就算他們關系最好的時候,雁卿為他敷藥吹傷口,他也要罵她“又蠢又輕薄”。她自然不會對太子的友善有任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