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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至平邑,會見各家家主,以及蒙山地區新考出功名的佼佼者們,著實費了不少功夫。不過,天下無不散宴席,過了一月余,再多的人,也見的差不多了。
六月剛過三日,楚王帶來的人馬已經開始收拾行裝,準備近日啟程回關隆,等到達關隆,稍作休頓,整裝待發,就要征戰沢北,正式對外擴張。
晚上,楚王未召見豆香,她早早就躺在床上,卻遲遲無法入睡,無人來知會她離開的事宜,果然是要被拋下了,就算早就料到此結局,發生時心里還是不甘不寧。
她五月中旬還是出了些紅,只一天,量還少,色也暗沉,與往日的月信相比,大不相同,分不清到底是真的月信,還是受孕的征兆,只是她到今日為止,尚未把出喜脈,吃飯睡覺也無改變,所以她心里已經漸漸死心,安慰著想,自己好歹也是伺候過楚王的人,以后就算再進庵堂,也是個地位崇高的師太,要是楚王登上大寶,那就更無人敢在她面前造次了,除了寂寞孤獨,也算是能安享余生。
這樣一想,豆香心里就平衡許多,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豆香醒來后,混沌間,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脈搏,而后忽地清醒過來,立刻坐起身,又鄭重摸了一把,摸完后仍是不信,再好生確認了一遍,足足摸了三遍,都是珠滾玉盤之狀的滑脈。
豆香緩緩地躺回到原位,滾燙的淚珠剛從她的眼角流淌至頸窩子里,就被她輕輕扶拭掉,擦完淚的雙手放至小腹后,她語帶愛憐地說:“好孩子,來的真是時候,你就是娘的福星。”
她沒耽擱,讓伺候的老媽媽把自己月信未至的事告訴了掌事嬤嬤,杜家也沒敢耽擱,以最快的速度請來了兩位專攻婦科的大夫相看,得到了一致的喜訊,的確有喜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
這下,狄公公也知道了,他也不敢耽誤,趕著報給了楚王,“爺,伺候您的豆姑娘月信未至,今日請了兩位大夫來看,都把出了喜脈,差不多一月左右。”
柴斐心頭一樂,喜笑顏開地說:“既如此,就把豆氏帶上,得安排仔細了,路途遙遠,車程顛簸,可得小心些。”
他思慮片刻后,又道:“對了,那兩位大夫也給稍上,給他們放狠話,要是豆氏大小出了茬子,我就要讓他們全家老小好看。”
最后仍不放心,還交代一句說:“狄貫,你辦事我最放心,現在身邊也沒個得力的婦人,豆氏肚子里的,就交給你護著了。”
狄貫應諾退下,心道,沒想到這豆氏,運氣這般好,看來是個有造化的,這一路護送,萬不能怠慢,切不能出事,不然他就得提頭給爺復命了,誰讓他家爺最是看中子嗣。
豆姑娘這下子發達了,她身邊的老媽媽和小丫頭,立即就給換成了掌事嬤嬤和杜夫人最得力的大丫頭,要不是她百般推拒,杜夫人都要親自上陣來伺候幾回。
柴斐當晚就召了豆香,見她要跪,趕緊上前阻止,柔聲道:“都是有身孕的人了,還行什么禮,怎么樣,可有什么不適?”
豆香根本沒什么反應,本想搖頭,卻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說道:“別的都好,就是胃口不大開,吃不下去。”
柴斐親自扶她坐下,關懷道:“懷孕的人大多胃口不暢,你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千萬別拘著,盡管吩咐下去。看來還得給你備個好手藝的廚子,路途辛苦,要是還吃不下,可怎么行。”
豆香趁機說:“奴婢倒怪想吃,以前嬤嬤給我做的炸年糕,還有一位姐姐做的酸辣白菜,真是一想起來,就要流口水,只是她們都不在,這里的廚子做的,總不是原汁原味。”
柴斐笑道:“這有何難,讓狄貫把人給接過來,只要能讓你開了胃口,我重重有賞。”
豆香摟著柴斐的胳膊,撒著嬌道:“那奴婢就多謝您了。”
柴斐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小腹,眼神含著難能可貴的脈脈柔情,滿是期待地對豆香說:“我只有三兒一女,你好生養著,這一胎不管男女,我都喜歡。”
豆香初見他時,甚為驚艷,感嘆世間真有如此的天子驕子,瞧一眼,連魂魄都丟了三分,可見了此刻的他,卻覺得比那時,多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惑力,讓她忍不住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把頭埋在他的懷里,雙手摟著他的腰身,輕聲回了一個是字,便不再多話,與他相偎相依,待燭火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