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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卻還沒完。
戚氏把子女看成命根子,兒子受此設計,她怎肯善罷甘休,這事絕對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嚴俏玲昨夜失身,如今還失魂落魄,混沌不明所以,被逼問起來,只會道,是雪兒讓我去送信的,是雪兒讓去我送酒的,是他強迫我的,我沒有勾引人。
錢雪兒卻一口咬定自己全不知情,都是嚴俏玲的主意,是她買的藥,是她燃的香,是她的送的信,是她送的酒,跟本人全無關系。這一下就說漏了嘴。
“哦,你怎么知道這藥是用來焚燒的,而不是下在酒里的?”
錢雪兒剛開始說話,就露了餡,接下來遮遮掩掩,更是破綻百出。
反問嚴俏玲下藥之事,嚴姑娘根本連問題都理解不了,“什么藥?我沒在那酒里下藥。”
兩相一比,真相就出來了。
再仔細盤問在那屋子周圍打掃的下人們,有一人說當日見過錢雪兒出沒,且行路匆匆,神色驚慌,像是做了虧心事似的。
戚氏一聽,心里就跟明鏡似的,連問也不問葛惠芳,直接讓人給錢雪兒上刑,錢雪兒本就是嬌氣的性子,如何能受得住,重刑之下,無罪之人都會忍不住認罪,更別提有罪之人了,錢雪兒直接事情的原委,包括葛惠芳謀劃協助,全都交代出來。
所以說千般心機萬般機靈,也抵不過一個蠢人誤事。
葛姑娘還是嫩著,棋差一招,這可不就得遭殃,此時戚氏連撕她的心都生了。
不過還有個傻子愿意為她付出,于三爺清醒過后,第一件事,就是來尋母親,求她放過葛惠芳。
戚氏被氣的肝疼,指著兒子的鼻尖破罵:“她害了你,你還要為她求情,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不爭氣的東西。”
于明輝哭著求訴道:“她一定是落下把柄在別人手中,逼不得已,才這樣做,兒子不怪她,還求母親也別責罰她,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兒子就用一輩子來贖罪。”
話都說到這頭上,戚氏反而收了怒氣,她知道小兒子是個心地善良卻又犟脾氣的孩子,只能順著捋脾氣,不能強迫著行事,不然只會起到反效果,一個葛惠芳不算什么,可要是為此傷了兒子的毫毛,離間了母子情分,那可得不償失。
戚氏改變了原先的決定,她對兒子說道:“要我放過她也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于明輝為之一振,連忙答謝戚氏,“多謝娘,什么事,孩兒都愿意去做。”
戚氏可就不客氣了,“趕緊成婚,然后去桃李滿天下的香山書院讀書去吧,不考取功名就不得歸來。”
于明輝愣了片刻,而后跪下來,給戚氏磕了個響頭,鄭重應承下此事,“兒子答應母親,也希望母親答應兒子。”他是個言出必行的謙謙君子,一旦承諾,便會做到。
戚氏原本惱怒的心情也因為他的妥協而變好,又想起昨日那件丑事,繼續問他:“昨日之事,你打算怎么辦,需要娘給你處理掉嗎?”
于明輝聞言回憶起昨夜的旖旎,原本慘白的臉色忽地漲紅,他還是第一次經歷此事,雖是被設計下藥,卻也強迫了人家清白姑娘,他心中有愧,赧然回答:“那位姑娘本就是最無辜之人,已是失身與我,我當然要對她負責,娘就做主把她給兒子做妾吧。”
戚氏如有所料,為了以后不再讓葛惠芳禍害小兒子,她也有意要插入一人在兒子身邊,這嚴氏她探過,一派天真的老實人,沒有壞心眼,經歷此事后,想必也會學聰明點,放在魯直的小兒子身邊倒正好。
她到底是疼兒子的,全應下兒子要求之事,一片慈母心腸,用心良苦。
至于錢雪兒,戚氏壓根沒在兒子面前提起過,放過了葛惠芳,納下了嚴俏玲,剩下的那位,只能可憐她一人來負全責了。
一向果敢的戚氏在處理兒子的丑聞問題上,也不逞多讓,在生日宴過后的第三天,事情就調查清楚,連處理都定下來了。
錢雪兒這位名副其實的黑手確實就得了應有的懲罰,轉眼就被發賣出去,根本沒機會露臉。于明輝在一月后完婚,妻子是門當戶對的鄉紳嫡女,他成婚后,很快就搬了出去,而嚴俏玲成了他的第一個妾室嚴姨娘,跟著一起離開于府,也沒機會跟其他姑娘們相見。
原本六人,如今只剩下四位養女。
不過清幽閣內卻添了一位新的管教嬤嬤,就安置在空著的南廂房。她叫沈笑梅,今年四十有六,五官平凡無奇,兩鬢已生華發,顯得老氣。剛大病初愈,臉色還有些蒼白,眼下和唇上泛著青紫,不大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