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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訓練美其名曰搖花,由半老徐娘的馮嬤嬤親自示范,只見她盤坐在層疊的宣紙上,腰肢宛如韌勁十足的楊柳枝,來來回回,不停歇地晃動,帶動起臀下的宣紙規律延展。不過須臾功夫,待她起身后,原本規整的宣紙已如花瓣般鋪成圓形圖案。
豆香心下暗道,這馮嬤嬤果真來自煙花之地,那厚重的濃妝、灰敗的風塵之氣以及這身好本事,就是最好證明。
年歲稍大的葛惠芳和張引娟也瞧出門道,俱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
秀才閨女張引娟臉都漲紅,又羞又惱,指著馮嬤嬤的鼻子質問:“說什么訓練,這分明就是惡心下作的功夫,我們都是正經人家的姑娘,怎能學這些玩意兒?”
葛惠芳琢磨不透戚氏的用意,不敢輕舉妄動,只問:“馮嬤嬤,要我們學這些,是要做甚?”
馮嬤嬤脾氣倒好,也不拿喬:“哎喲,各位小姐們,奴家不似那魯嬤嬤,是家生子,只是受雇于于家,一個月內把你們調叫出來。這個中緣由,厲害關系,奴家也不知情啊!還請各位小姐也配合我,日頭急,咱們都耽誤不起。”
張引娟又問:“你是何人?來自何處?調叫又何解?”
馮嬤嬤支支吾吾不肯道出身份。
原本安定自若的夏月仙驀然道:“她是暗門子里的馮掌柜,房中功夫一流,專做中轉的買賣,低價買進容貌姣好的干凈丫頭,細心調解好了,再以高價賣到各大窯場里。在這武臺鎮上,誰人不知她馮四娘最擅此事,買人時都要光顧一二。沒想到……如今卻幫于家調叫我們。”
這番話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大石子,一時激起千層浪。
嚴俏玲心思單純,從未遇到這仗勢,驚慌失措道:“我們不是進來做妾嗎?怎么還要調叫我們?難不成日后要把我們賣到不干凈的地方?”
錢雪兒強裝鎮定:“不會,于家花重金買下我們,還請專人來調教,定是有大用場。惠芳,你是于夫人的遠親,她沒有知會過你嗎?”
葛惠芳咬緊薄唇,靜默半響才道:“表姨她沒跟我提過此事,我亦不知。”
四周靜謐的可怕,六位姑娘們也不說話了,都各自想著心事。
馮嬤嬤不知何時退下,再回來時,帶來了兇神惡煞的魯嬤嬤。
只見她眉頭緊簇,怒目圓睜,眼神寒氣逼人,似利劍一般,要把人吞了一樣,吼道:“都呆愣這做甚?還不快點連練起來。只有一個月的功夫,一盞茶的時辰都是好的,你們還敢偷懶?!”
張引娟膽子大,毫無懼色地回到:“當初不是說好的做妾?如今卻像調教窯姐一樣折辱我們,是何道理?若是真要把我們賣到那種地方,倒不如今個撞死在這里干凈,還練什么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