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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能被錄取。”
“我想要這個機(jī)會。”
孟小北說出這話時,聲音微微顫抖。他平時很拽很倔的,不習(xí)慣向人低頭,說這樣的話。
老家伙點點頭,不予置評,也沒做任何承諾,老子試卷還都沒閱呢。
今年錄取率壓縮,系里招收人數(shù)可能比去年還要減少,回去等消息吧,高考文化課繼續(xù)努力!單科你還必須要考過七十分呢,你小子文化課成績,你確定你能考得過嗎?!
老頭子淡淡瞥他一眼,笑瞇瞇地說的。
孟小北從校門走出來,大腦皮層因過度興奮產(chǎn)生一片空白影像,黑白色相在腦袋里都顛倒了,呈現(xiàn)一片跳躍式的混亂。
他在校門口給少棠打電話,電話里顛三倒四,“教授找我談話!那個教授都沒有面試其他任何一個考生,他面試我!!!”
藝考就是這樣,以實力打底,實力再往上,全憑運(yùn)氣。各省上千名考生拼幾十個名額,有才華靈氣的年輕人層出不窮,天外有天!追求藝術(shù)的道路上永遠(yuǎn)沒有盡頭,學(xué)到一定層次和境界,評判藝術(shù)的標(biāo)準(zhǔn)也很模糊。藝考成績很難評定終極的好壞與優(yōu)劣,素描卷子又沒有abcd固定答案,全看閱卷人眼光偏好。幾千張卷子里挑千里馬,誰是誰的伯樂?
命運(yùn)一只大手,在數(shù)年光陰里輕巧地?fù)芘屆闲”痹谶@條路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繞了彎路,兜了一個大圈子,最終仿佛又轉(zhuǎn)了回來。
他走在王府井,車馬絡(luò)繹市井繁華的帝都街頭。街邊轉(zhuǎn)角處,接納的人群仿佛在向他招手。
……
孟小北臨回西安過來看他奶奶,在家吃晚飯。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揉大孫子的臉,大聲問:“教授喜歡你啦?……看上你啦?!……奶奶舍不得你走,真考上了就回來陪奶奶了!!”
唯一的兒子一輩子留在陜西、積勞工傷病重都回不來北京,大孫子倘若能順利考回來,也是對孟家二老心里最大安慰。老太太眼眶再次洇出淚花,忍不住又抹抹眼角。
少棠大步邁進(jìn)家門檻的時候,兩只有神的眼冒著綠光!
孟家老太爺高興,性格內(nèi)向的老頭也說不出什么話,就從柜子里摸出藏的好酒,非要拉少棠陪著喝白酒。少棠這會哪有心思陪老爺子喝?
少棠逮著個機(jī)會就把孟小北從老太太身邊拎走,直接拎進(jìn)廁所,后背頂著門。少棠一條臂膀勒著孟小北肩膀,另手摟過兒子的頭,啞聲逼問:“給我一句準(zhǔn)話。”
孟小北肩膀抽動,誠實地道:“沒有準(zhǔn)話給你,得看教授喜不喜歡我畫的那部《汽車人》!我回去趕緊打包給他寄漫畫!……你說一個六十多歲老家伙,他能喜歡看小日本兒風(fēng)格的漫畫嗎?!”
少棠眼里有火星。
火星很快就變成小火苗子。就這么抱著帥氣兒子,他都要硬了。
孟小北眼里也有一叢噴薄欲出的火苗。
孟小北明天的火車回西安,再見面就是這個夏天。他自己心里清楚,少棠更是明鏡兒似的。當(dāng)年分別的時刻,小北在火車站玩兒了一手浪漫煽情,給小爹唱情歌,唱的就是《大約在冬季》,于是兩人就相會在這個溫暖美好的冬天。
少棠聽小北簡單說了幾句那位姓郝教授的情形,他心里并不像小北那樣單純樂觀,那位老爺子當(dāng)真能夠秉公無私、舉賢不避往日嫌隙?少棠也并非小人之心,而是單位里、社會上見識多了。倘若碰上個心思狹窄的教授,為保全昔日學(xué)生的顏面,直接將孟小北的試卷丟進(jìn)垃圾桶、把人退回西安永不錄取,都是有可能發(fā)生的事。
這話他沒對兒子說,他也想好了,孟小北考不上再圖他計,兩人仍然在一起,共同生活,面對將來很多困難。
孟小北也很惦念,對少棠使個眼色:晚上就住這兒吧,小屋沒人,就小屋?
少棠瞇眼輕輕搖頭:你爺爺奶奶都在。
孟小北:不怕,我爺爺奶奶都耳背了!
少棠眼底閃過一絲笑,唇邊小黑痣抖動:咱回自己家,多方便……
傍晚孟家走廊過道響起鍋瓢碰撞的聲音,廚房大蒸鍋里騰起炊煙,蒸著小棗絲糕。
恰巧就是這天,老太太一頓團(tuán)圓飯都還沒有做好,家里敲門來人了。少棠笑吟吟的,心里快活,大步生風(fēng)走過去拉開大門,微微地愣住。
當(dāng)天來的是小北的小姑,孟建菊,回娘家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亮亮小壞蛋快老實交代!!哈哈抱大家~
感謝xiaodoudi的手榴彈,感謝兔子、長發(fā)亂飛、別被網(wǎng)卡死!、真真正正z、茹果、鳳梨、ehuier92(x2)、喵公主她媽以上萌物的地雷!
竹馬時代的高富帥北北和白富美亮亮。。。【少棠喊:放開,我的!
☆、第70章 告白
第七十章告白
少棠足有一年有余,沒見過孟家小姑,并非刻意回避,而是女人出嫁了,又生了孩子,大部分時間都在婆家,家里還有個癱子公公。
一打照面,都不太敢認(rèn)。少棠仍是一身白衣軍褲,俊朗瀟灑。少棠自打從東北回來,這幾年,似乎就再沒變樣,沒有老過,三十出頭的精壯男人,又有愛情滋潤,正是一把盛開鮮花成熟誘惑的年紀(jì),渾身上下散發(fā)男人味道。孟建菊論年紀(jì),比少棠小兩歲,然而已經(jīng)眉目大變了。
女人婚姻幸福與不幸,感情心境全部寫在臉上,瞞不住人的。
孟建菊坐到小屋床頭,眼眶紅腫,年輕時溫婉秀致的一張臉,因為心情的痛苦、生活的摧磨,逐漸開始扭曲,從皮相到精神都在慢慢垮掉。她的眼眶日益深陷,顴骨突出,原本有些歐化的端莊眉眼變得突兀,寡相,令人不忍細(xì)看。
孟小北站在一旁,手插兜,有些無措:“小姑,您,您沒事吧?”
孟建菊在大侄子面前不愿表露,迅速搖頭:“沒有什么,我回來坐坐。”
孟奶奶搖頭嘆氣,眼里含露不滿:“這不爭氣閨女,你又跑回來趕剩么呢?”
“你兒子呢,沒有帶回來?”
“這是又怎么的了?!”
那娘倆在屋里掰扯幾句,孟建菊含淚說,她男人把兒子抱到叔叔家去了不讓看,受不了了才跑回來。
少棠默默站在門口,當(dāng)時沒有說話,不好插嘴攙和。
但他一打照面,就已發(fā)覺不對勁。孟家小姑眼圈發(fā)黑,嘴唇呈現(xiàn)不健康的灰白,整個人羸弱病態(tài),一只手好像有些腫,這些都是很不好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