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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京正經也算個“地頭蛇”,熟悉地形,帶孟小北繞到操場后身,從鐵絲網中間一個大洞鉆進去。今天是隔壁學校學生使用操場,出入憑證。籃球場上有人受傷下場,男生對場下人一招呼,“我們隊缺倆人,你們打不打球?”孟小北大大方方應道,“當然踢啊!”
孟小北個兒不高,瘦,一向是打控衛,從中場附近雙方扯動拉鋸。孟小北吼著伸手指揮,在右場遙遙地給孟小京送出一記轉移。孟小京拿了球往里突,幾乎被對方防守隊員扛起來飛身去摸籃!球砸在籃筐邊沿彈起來孟小北撲過去想補。好幾只手在籃下亂摸猛搶孟小北好像打到他弟的手把那球戳進了籃筐!他隨即撲在孟小京肩膀上,一起摔倒滾作一團……
孟小京慘叫你忒么又剁我腳了!孟小北樂著滾起來,隊友上來摸摸他倆的頭發。
就一場球,孟小北迅速就跟附近這片家屬區一群男生混熟了。大家球衫混穿,一瓶水三個人分,橫流的汗水洇透恤衫。古城盛夏毒辣的日頭底下,面孔曬成老城墻磚的顏色。
場邊一群高中女生走過來,熱情主動搭訕:“孟小京,咋今天來打球呢!以前都沒看過你打籃球呢!”
西安的女生,比北京女孩更熱烈,大膽,表達感情外向,學校里大街上毫不掩飾對同齡帥氣男孩的仰慕和結交愿望。孟小北也這才知道,他弟在方圓十里遠近幾所學校內多么出名!孟小京好歹也是他們三中的“校草”,盛名在外。
女孩饒有興致地打探陌生帥哥:“噯同學,你叫啥名字呢?”
某人揉著頭發簾道:“我叫孟小北。”
幾個女生驚呼,圍過來簇擁著端詳!都說,“孟小京這是你哥還是你弟弟,你們倆長得真像啊!”
孟小北細眼皮都瞪圓了,難以置信:“我跟他像?!”
女孩笑說:“絕對神似,眼睛細長,臉型一模一樣,還有鼻梁鼻頭的弧度,你們倆一看就是一家子么!”
孟小京也瞅孟小北,嗤笑出聲:“呵呵,是不是真的啊?”
孟小北一胳膊肘摟過孟小京,坦率大方地并排一亮相。他掰過他弟的俊臉,倆人臉幾乎貼上,互相比對,問周圍人:“像嗎?你們看像親的嗎?!”
女孩個個笑靨動人,聲音清脆歡樂:“像!一看就是親哥倆嘛,都這么帥么!”
還有女生尖叫著招呼操場對過的人:“你們快來,這是孟小京他哥!!……快來看雙胞胎啊!!!”
孟小北:“……”
饒是見過大場面的三中“校草”,也被這熱情陣勢整得臉紅轉不開磨了。孟小京別過臉背過身,不好意思地笑著把臉埋到孟小北肩窩,其實心里也蕩漾。孟小北臉皮賊厚,摟著他弟面對四周圍觀人潮,頭發簾帥得飛起來。男人被同性異性仰慕著難免生出幾分嘚瑟自戀,這種少男心態,孟小北也有,滿臉都冒桃花!
好幾個女孩管孟小北索要到呼機號碼,說轉天約他出來,去鐘樓廣場小雁塔玩兒。
孟小北以前也沒太待見他弟弟,然而不知怎么的,當真是平生頭一次,他發現他其實喜歡聽到周圍人說他和孟小京長得很像,確實是最親密帥氣的哥倆,和著血連著筋的一家人。以前怎么竟都沒有一個人對他們倆說過這樣的話?!那感覺,就好像一顆小血滴兜兜轉轉慢慢地終于融入到一碗更濃的血水……西安的女孩,簡直是天使。
晚上夜幕降臨,家屬大院萬家燈火,孟小北專門等到樓下蹲著搖蒲扇乘涼的大媽大嬸都回家了,這才跑去傳達室給少棠打電話。少棠剛才晚飯時間又呼他,兩人之間追命互call的關系顛倒過來了!
腰間bp機“bi bi bi bi”一響,全家人側目,皆不動聲色地瞄他。
孟小北自個兒被滴得下半身一激靈,捂著腰趕緊跑回屋,悄悄地看……
馬寶純一努嘴,對孟建民說:“你瞅瞅,咱家也趕緊安個電話,省得孟小北每天樓上樓下跑,這小子也不嫌累!”
孟建民哼了一聲:“我是真想給他安電話,幾千塊錢啊。”
孟小北坐在傳達室小桌上,手掩聽筒。
聽筒里他小爹聲音低沉,又透著細細密密柔情:“這電話你要花錢嗎?……把號碼告訴我,你先掛掉,我給你打過去。”
孟小北不由自主話音就膩歪了:“棠棠,你現在在哪呢?”
少棠說:“在大院,我小舅家。”
“我就躺在上回咱倆睡過的那床。”
孟小北心被猛地一戳,軟得一塌糊涂:“你想我了?”
少棠沉聲道:“嗯,特別想。”
孟小北:“……”
少棠低喊:“寶貝兒……”
孟小北也粗聲道:“大寶寶!!……”
少棠平時當面都極少這樣直白而肉麻。少棠不愛說這些,少棠就直接壓上來親他了。
少棠問:“跟你弟沒事兒?那個手表記得送給孟小京了?聽你爹媽的話,不許給老子丟臉啊。”
孟小北打了個響指:“絕——對沒有丟臉!我現在特乖,在家從來不找事兒,不亂說廢話,我跟孟小京我們倆在學校鐵著呢!”
少棠冷笑:“我早就瞧出來,只要我不在,你跟孟建民和孟小京都特別鐵,所以這回我說什么也不過去攙和了,絕不影響你一家人團圓!”
孟小北急忙說:“噯!你來了才是一家人真正的團圓!”
孟小北又向少棠匯報:“我們學校同學,竟然都說我和孟小京我們倆長得像,我勒了操,能像嗎哈哈哈哈!”
少棠說你倆確實越來越像,孟小京也遠不是小時候長得跟個小姑娘似的,正經是個西北俊漢子模樣,你也長開了,你自己看久了已經不覺著,在外人眼里,你們倆永遠就是親兄弟。
越是關系親密又互相惦念的人,在電話里反而沒話,太熟悉了,見面就直接啃了做了,不見面都不知該說什么。聽筒里傳出彼此略粗重沙啞的喘息,喘息里壓抑的是男人一段綿長的欲/望深情。孟小北忍不住說:“我在傳達室里不方便……你做唄……”
少棠抑郁,粗聲道:“我一個人做什么?老子跟誰做啊?隔壁我小舅睡著呢。”
孟小北絕對從他小爹話音里聽出一絲絲兒撒嬌的意味,樂著說:“大寶寶乖!我前幾天去了大雁塔小雁塔,照了好多照片,等洗出來我就把只要有我露臉露身材的照片全部挑出來,立馬給你寄過去!我愛你!你舒服了沒!”
衣料摩擦發出富有層次感的動人聲音,少棠啞聲道:“借我只手用用。”
孟小北壞笑:“成,借你了……十個指頭都拿走!……”
兩人同時湊近聽筒,重重吻了一下,吻出聲音。
那個年月,愛情是什么?
對于小北和少棠,他們的愛情就是耐得住想念,禁得起磨難,守得住平淡的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