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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還藏著他買好的音樂盒生日卡,用包裝紙精心包好,沒來得及送出手,他好像就失戀了。
孟小北心里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又被第二個爸爸甩了一回,又快要沒有爸爸了。
這年頭誰真心把誰當回事,誰為誰心疼?
他小姑坐在床邊,眼眶通紅明顯哭過,話終于問出口:“小北,我沒想到,你這樣反對,我本來就沒有、沒有抱什么希望,只是沒有想到,是小姑以前哪里對不住你讓你不高興了,你對我說說呢?……”
孟小北盤腿坐起在床上,撓著頭發,也無話可說,最終搖頭道:“您沒有對不住我,是我對不起您。”
“我就是不能接受您和我干爹在一起。”
“我寧愿他以后再也不進這道門、再也不來,我也不能接受你們倆。”
孟小北言辭倔犟,這意思就是有我就沒你們倆,有你們倆這個家以后就沒我了。
小姑呆怔地望著他,完全無法理解……
這間屋兩人無論如何無法繼續合住,第二天孟小北就滾去祁亮家住,自覺地躲了。結果,他小姑也收拾鋪蓋卷拎個行李包,搬去單位職工宿舍住。
孟奶奶說你住單位宿舍吃住都要多花錢,你何苦來呢?他小姑卻也是個內向執著有自尊的人,傷過這一回心,堅決不愿再在娘家人眼前晃悠、再聽她姐姐的奚落,執意搬離娘家。
作者有話要說:我就自覺地不求花花了,求磚頭埋了我吧!請、請期待下一章。。。【咬手帕哭著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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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碑碑傷心掉了!
☆、第48章 人海茫茫
第四十八章人海茫茫
孟小北去亮亮家混吃混喝。他仍是幸運的,無論如何還有祁亮這一處避風港,尚不至無家可歸、無路可去。
孟小北背著他的墨綠色大畫夾,在祁亮家門口,就看到搬家公司工人進進出出,正在搬箱子衣服行李。祁亮他爸站在客廳正中轉悠,瞇著眼吞云吐霧。亮亮爸梳著老板的大背頭,淺粉色拉夫勞倫襯衫,西裝領帶上夾一只锃亮的鑲18k紅寶石的領帶夾,啤酒肚微微隆起,就像香港電影里的黑道大佬。
亮亮爸一招呼:“小北,來啦?你進來吧!”
孟小北客客氣氣地低頭問好。亮亮爸是個豪爽漢子,從不在乎兒子同學來家里蹭飯占小便宜,拿手一指:“那屋有新買的一箱高樂高,冰柜里有冰激凌和各種速凍,抽屜里有零花錢,你們倆自己吃!”
祁亮倚著門框,直直地瞪著他爸,一言不發。
孟小北瞧祁亮表情不太對勁,過去捏捏臉:“你想什么呢?”
祁亮從兜里掏出一根煙,直接打火點上了。
孟小北想替他遮掩:“噯你……”
亮亮爸抬眼瞟了一眼他兒子抽煙,也沒吭聲,沒管。
祁亮用夾煙的手指著:“那小屋里還有東西呢,他的照相機和鏡頭,你們都拿走。”
亮亮爸說:“相機就不拿了,你以后留著跟孟小北出去玩兒照相。”
祁亮冷冷道:“我不用你的,留著給你新媳婦新兒子照去吧!”
亮亮爸皺眉,略微煩躁,指揮工人:“那些都不用拿了,電視機游戲機都留下……那柜子也不用翻了,都留給他。”
孟小北在旁邊傻看著,不敢隨便搭茬,祁亮爸爸要搬走?
亮亮爸看了一眼兒子,咬著煙過來摸摸祁亮的頭,低聲道:“我托關系問過醫生,是個丫頭……我這輩子就你一個兒子,以后都是你的。”
祁亮別過臉,看著窗外:“下回呢,下下回呢。”
亮亮爸自覺無趣,父子倆話不投機半句都嫌多。半晌,這人又掏兜拿出一疊鮮艷的紙幣,很厚的一摞,面額大得讓旁邊那幾個搬家工人都忍不住偷眼瞄那摞錢。亮亮爸把錢塞到祁亮床頭抽屜里。
亮亮爸臨走叮囑孟小北:“小北,你有空幫我多陪他幾天。”
“還有,你小子畫那些畫兒,我都看了,相當不錯。”
“我認識電視臺幾個做節目的編導,你畫得不比那幫美院出來的大學生差了,他們現在招收幕后布景、美工,你小子真可以去試試!你要是需要幫忙搭個話,隨時打電話找我,甭跟你叔叔我客氣!”
亮亮爸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生意人,爽利地丟給孟小北一張名片,揮一揮手,走了,頭都沒回。
祁亮盯著他爸的背影,說了一句:“滾蛋吧你!!!”
人去屋空,只余下兩個同樣孤單無助的少年。
祁亮垂下頭,漂亮的眼睛有兩塊紅斑,似乎也早料到有這么一天。亮亮也長大了,人長大就會有憂愁,不再是八/九歲兩人剛認識時那個胡吃胡玩兒賤兮兮的小子。整個人沮喪得都頹了,白凈的臉像被抽干水分,年紀輕輕眉心處一夜擰出皺紋。
孟小北也不會安慰人,有些尷尬,摟著祁亮狠命揉了揉,哄道:“算啦,沒事沒事的。”
祁亮冷笑道:“那女的歷盡千辛萬苦使盡手段終于尼瑪懷上了,我爸都快四十五了還能打種,男人果然不嫌老,我看他到六十歲都能繼續下小崽兒。”
孟小北安慰:“你爸好歹是自己搬出去,沒讓你卷鋪蓋滾蛋,這就算是不錯的爸爸了。”
祁亮說:“是我媽來找他談判,讓他必須把房子和錢都留給我。”
“他把這房子過戶寫成我名字了,可是我知道,他的房產遠不只這一處。這是舊房早就不襯他身家地位,他在建國門那邊買了新房!”
孟小北說:“他每年至少還給你掏錢,你念高中大學不缺學費啊。”
祁亮不屑道:“錢他媽的算個屁!”
孟小北無語。他依稀記得小爹也曾說過這話,錢這玩意兒算個屁!吝嗇到只能掏出錢來打發孩子的父親,什么都不是。
兩人那晚,在空蕩蕩的大房子里極其頹廢,在床上抽煙,吃東西,冷凍包子的包裝袋、冰激凌紙和煙蒂扔得遍地都是,那滋味兒仿佛過了今夜,不認識明早天空的顏色。祁亮后來說著說著話就哭了,用t恤衫抹眼淚鼻涕。孟小北不得已把這人抱在懷里拍撫了老半天,就用他干爹仰躺著抱他的姿勢,借給亮亮一個肩膀,哭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