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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多與忘寒漫無目的地向前,向前,不知不覺已走到了鬧市街道。
付小多突然停步,看向對方:“誒,我們為什么會在這里逛街,不是剛度完假嗎,一堆功課沒做完,生化、生理、高數、語文、馬政經都等著出題考死我們。”
“嗯,嗯,嗯……”她說一句忘寒就附和一聲,最終道,“你說得對。”
“那為什么還要逛街?”付小多反問。
“是你一路走過來的,我只是跟著。”
付小多震驚:“是我嗎?”
“嗯。”
付小多垂頭:“那我們回去吧。”
“嗯。”
付小多轉身要走,忘寒突然眼睛一亮:“等我一下。”
付小多眼睜睜看著他跑到甜品外賣窗口前,他這么清楚她的口味,又這么體貼溫柔,只可惜……
付小多想,如果他知道給他戴上戒指害他被封印千年的女人是她前世,還會有這種溫柔嗎?
她怔怔盯著他的背影,正對上他捧著兩個大冰激凌轉身一笑的目光,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前方不遠處的世紀網咖里,一個背著旅行袋的中年男人,正在網吧密匝匝的機位之間急切地向前,挨個審視過電腦屏幕前一張張年輕的或亢奮、或疲憊、或頹廢、或急躁的臉。終于,他發現了目標。
十八九歲的男孩兒正激烈地操作著游戲,直挺挺在他身邊站了半晌,他才錯動眼珠,因為通宵網游而遲鈍的神經,讓男孩兒又愣了兩秒,才終于認出了他,張口叫道:“爸。”
付小多、忘寒兩人分別舉著大冰淇凌邊走邊吃,男人正全力把掙扎扭動的兒子拖出網咖,兒子已經成年,男人又已過了壯年,教訓起來頗有些力不從心,將至門前,兒子還惦記著他的網卡,男人火氣上涌,突然將他向外一搡:“你腦子里還有點兒正經的嗎!”
多虧路過的忘寒身法靈活,舉著冰淇凌一旋身,讓開了突然跌出來的男孩。
付小多心疼地看著冰淇凌:“沒壞吧。”
忘寒:“……”
“喂,你怎么不看路的?!”付小多指著男孩兒,一句抱怨沒說完,只見男孩他爸追出來,一把抓過,啪的一個大耳光扇在臉上。
這巴掌抽得,連付小多都嘆為觀止:“不用這么狠吧!”
“你打我?!”男孩捂著臉,退了兩步,神色一狠,咆哮道,“你憑什么打我?!”
他爸揪丟下肩膀上的旅行袋,向地上一扔:“憑什么?憑我是你老子!林楠,你對得起我嗎,你說,你對得起我跟你媽省吃儉用供你上大學嗎?!我花錢是讓你念書,月月給你寄生活費是讓你好好學習,你呢,你都給我揮霍在這里了……”
“你懂什么你跟我吼?!”喚作林楠的男孩子,忍不住眼淚就下來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吼道,“天城的小孩三歲都有自己的電腦、iPad,我有什么?我連臺私人電腦都沒有,就在網吧上個網我怎么了?我哪兒錯了你這么打我?”
這番話出口,他爸揪著他又打:“你這個混蛋,你還不知道哪兒錯了,你媽成天打電話找不到人,要不是老師告訴我們你曠課,我還以為你忙著學習不跟家里聯系,我一下火車就去宿舍找你,你同學說你在網吧一宿沒回去,我行李都沒放下我,我來找你,你呢,你就在那里通宵玩游戲……我打死你!打死你這不孝子!”
看熱鬧的人漸圍漸多,忘寒將付小多拉到一邊:“當心。”
付小多舔一口冰淇淋,惦著腳尖看熱鬧:“這人有點眼熟,你看你看,有沒有印象……”
忘寒斷然道:“認不出。”
“忘了你臉盲。”付小多嘆口氣,“真的有點眼熟。”
眼見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還有掏出手機準備拍個短片回家教訓孩子的,爸爸也是要臉的,當即決定這頓打記下來,反手揪過兒子:“林楠!走,你跟我回學校,跟老師道歉!”
林楠一把推開父親:“別碰我!我告訴你,我不欠你什么,我成年了,今后我們各走各的路,你別管我!”
“行,我不打你,你給我回學校,好好念書,這筆賬考完試再跟你算。”固執的父親依舊試圖抓著兒子一起走,冷不丁再次被兒子甩開。
“放手,我自己會回宿舍,你走吧,不用你管我!”
“你這孩子,我不管你你長這么大?”
“你回你的家,我不回去了,我自己掙錢養活自己!用不著你月月匯錢!”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豪氣凌云,愣是把他爸說傻了。
眼看著兒子大步跑遠,年過不惑的父親默默撿起行李袋,猶豫著不知是追上兒子,還是找個地方落腳,終于嘆口氣,失敗者一般擠出人群,朝著與兒子相反的方向走遠。
付小多看著男人略顯佝僂的背影,也跟著嘆口氣。
忘寒敏感地察覺到她的情緒:“怎么了?”
付小多大聲嘆了口氣,“想當年,我也又哭又鬧纏著爺爺買筆記本。”
忘寒昧著良心:“哪兒能,主人跟他可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付小多一齜牙,“我跟爺爺一起上陣,躺足十輛寶馬、十輛奧迪、一百輛奧拓的車輪子,才攢夠筆記本錢,那可真是生命打下的裝備啊。”
“以后可別干那么危險的事了,想要什么跟我說。”忘寒語重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