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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看著要買單的人,眼神復雜,付小多忍不住翻譯了下她想傳達的意思:真的要這樣嗎?你究竟欠她什么?想炫富的話至少換個美女好不好,這讓我們情何以堪,很受傷的好不好?
少年掏出一張黑卡放在桌角,溫和地回應了她一眼:“給我一壺龍井謝謝。”
服務員這才卒郁地轉身離開。
“等一下,”付小多說,“炒半本就好了,剩下半本過兩天再吃。”
服務員:“……”
少年再次對著看向他的服務員報以激勵的一笑:撐住,現實就是這樣。
很快服務員轉身回來,報復性地放了一個超級冰淇凌杯在付小多面前,而后以截然不同的態度布了精巧的茶壺、茶盞在對面。
付小多瞪著小服務員:欺負我沒見過西餐嗎,甜點要飯后才上好不好,你這樣是想害我吃不下正餐嗎惡毒!
少年解讀出她眼神里的怨念,問:“要不要先撤了這個雪冷……冰?”
“不用,最后吃它。”付小多依舊對著服務員,咬牙切齒地,“我吃東西向來快。”
直瞪到服務員扭著小屁股離開,才轉向少年:“你都知道什么,一次性說出來,看你表現考慮報不報警。”
“你問兇手,”少年押一口茶,慢慢道,“先用餐,現在說了,會打擾情緒。”
“不怕。”
“食不言寢不語。”
主餐一道接一道上來,付小多憋住一口氣,將她點的大餐一口一口吃完,最后再去干那杯超級冰淇淋時,發現它已經化了,粘稠的奶昔狀正一滴滴向下淌。對此,向來不糟蹋東西的付小多的對策是,趕緊趴下舔。
正對著她的少年笑了一下。
付小多這才顧上他,回想起來仿佛他只吃了幾口蔬菜沙拉,凡是沾葷腥的一口沒碰。
“你不是餓了么,吃這么少?”
少年道:“剛睡醒,胃口不是很好。”
睡懶覺了啊,付小多想:“你……你還是交代狐仙祠的案子吧。”
少年拿一塊兒餐巾擦擦唇,雙手自然地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指根十枚戒指正對著付小多。
“兇手一直在,你路過時,他還沒離開,而且,他盯上你了,之前提醒過你,剛剛推你到路中間的,也是他。”
他說這話時,付小多正舔著冰激凌,不知是不是被舌尖的涼意激的,脊背一陣發寒。她轉過頭,向窗外的落日看去,卻感覺不到暖意。
少年的聲音在耳邊繼續:“他穿著白袍,不,應該叫實驗服,戴專業的手套,應該是在進行某種實驗,屢屢被人撞見,便很介懷,叫周妍的女孩在他眼里可能更過分一些,就被他約來殺了。”
約來殺了……那么說果然還是韓昊飛!
“你說的是不是韓……?”付小多脫口而出,頓了頓,問,“你既然看到了,為什么沒救人?”
“我……無能為力。”少年垂下睫毛,掩住這一刻眼里的光。
付小多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韓昊飛那種武力值,讓眼前這嬌貴的小子去硬碰硬,說不得她當時看到的就是兩具尸體了。
“好了,不怪你,你現在描述下兇手長什么樣子,將功抵過。”
“樣子?我已經說了。”少年理所當然地,“穿著實驗服、戴手套。”
“……”
付小多按耐住性子,再次引導:“那不叫樣子,樣子,就是臉、身高,臉長什么樣,身高多少?”
少年了然道:“他就是普通人類的臉和身高。”
付小多拍案而起:“你耍我是不是!”
“你怎么生氣了?”無辜地抬眼看向她,少年靈機一動,突然從桌下抱起朏朏,舉高一些,以便她看到,“你看,就像朏朏,我問你什么樣子,你也只能說出他是朏朏對不對?換一只,你能認出來嗎?”
朏朏無辜地:“嗚嘰。”
在引起其他人注意之前,少年將手里的朏朏往桌下一塞,似乎還想換一只給付小多看,付小多急忙趴下桌去,果不其然,桌下空無一物。
“哪兒去了?老實說,你到底是不是變魔術的!”
“這不是重點。”少年道,“就是給你舉個例子,人類在我眼里的分別,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大。”
“什么意思?”付小多完全懵逼。
少年嘆口氣,從桌上撿起三把餐刀,一一晃過付小多眼前,“認識它們嗎?能分辨出它和它有什么不同?”
三把刀依次從他手中拋至半空,又被他一一接住,再遞到付小多眼前。
“還是剛才那個嗎?這個呢,與另一個有什么區別?”
“你這是在向我闡釋臉盲癥?”付小多仿佛領會到他的深意,突然又出離憤怒了,“直接說臉盲有這么難嗎?有這么難嗎!我靠!”
“你怎么又生氣了。”少年委屈地,“我提醒你兇手的事,不是讓你去做女捕快追兇,而是讓你小心別有用心的人,你這樣嬌滴滴弱不禁風,實在讓我很擔心。”
付小多目瞪口呆:你用哪只眼看出來的!你不是臉盲,根本是眼有問題。
“不過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
少年又說出一句讓她更震驚的,繼而停下,側過臉,向窗外看去。
付小多被美好的側顏電暈了一陣,方才察覺到窗外有一條人影直挺挺戳著,死神一般透過玻璃盯著他們。猛然抬頭與那道眼神對上,付小多嚇得把手里勺子飛了出去。
韓昊飛眼里有殺氣,□□裸的。
對面的少年接住勺子,慢條斯理問:“怎么把餐具丟了,還吃嗎?”
“吃不下去了。”付小多又看了一眼窗外的人:太TM嚇人了,他想干什么,大庭廣眾的搞仇殺嗎?這么走出去會不會被他當街捅死?
幸好少年道:“我送你回去。”
兩人走出咖啡廳時,韓昊飛依舊那么直挺挺地戳在街邊。所幸這條小街人流量不大,又正值晚飯點兒,不然,這么一尊衰神立在眼前,任誰都不敢從他身邊走過去。
似乎看出付小多的不安,少年出門后就一手虛扶在她腰背上,以一種呵護的姿態向街口走去,與韓昊飛擦肩而過之際,付小多發誓,她已經能用肉眼看見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黑氣。
突然,他左手一展一收,一枚寒光四溢的尖刺乍然出現在他掌中,兇器入手,殺氣在那一剎達到了頂點。
他動作快得很,付小多還沒看清那是什么,卻見身邊人衣袖一陣異動,朏朏嗖的鉆了出來,四只小短腿落地,掉頭就跑。
幾乎與此同時,韓昊飛雙指拈起那一點鋒芒,手一甩,一道冷厲的光緊追朏朏而去。
付小多下意識驚呼出聲。這時,身邊少年漫不經意般抬了抬手,她只看見他指間戒指上的銀光微微一動,過耳的氣流驟然變了,掀起她未束好的縷縷發絲。
異風急促地掠過小街,空中似乎發生了某種意義上的碰撞。一聲錚然的金石相碰之聲,沿著僻靜的小街遠遠傳開。
叮——
韓昊飛脫手飛出的那道寒光,在空中突然改向,打著轉落回,直插進他腳邊的青石板中。
咖啡廳沿街的雨篷憑空出現一道裂痕。
付小多悚然盯著那枚□□一般的兵刃,慢慢抬眼,瞪向韓昊飛:“你想干什么?!”
少年輕輕推了推她,道:“我們走。”
二人上車后,朏朏倏溜一下從即將關緊的門縫間擠進來,一頭鉆進了少年衣袖,瑟瑟發抖。
付小多松了口氣,透過車窗看去,韓昊飛正撿起腳邊的□□,額發垂著,那陰影下的半張臉,表情幾近猙獰。
街邊雨篷突然斷裂,落地。
服務員推門出來查看,韓昊飛依舊站在原地,手探入衣袋,仿佛是要掏兇器,但最終拿在手上的是錢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