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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燈閃過,她只覺得眼前一亮,視野一片雪白。
法醫(yī)手里的相機發(fā)出咔嚓咔嚓聲,對著尸體連拍。正準(zhǔn)備尸檢的警官回過頭,盯了付小多一眼。同行女警得到指示,拉著付小多退到稍遠處。
“付小多?你好,我是天城南又開分隊的警員胡媛。” 女警簡短地自我介紹后很快入正題,“覺得還可以堅持的話,我們做個筆錄。”
付小多沉默片刻,突然往現(xiàn)場方向跑去,沒等女警呼喚,便又拖著她的破行李箱返回。付小多在女警面前翻開行李箱,抽出一封EMS,又從封殼中抽出信件,珍而重之地遞到女警面前。
“警察姐姐,這是我的錄取通知書,我是南又開新生,今天是報到的最后一天,所以,實在實在要拜托您,我不能接受去警局錄口供,但是……”
在女警怪異的注視下,付小多雙手合十,認(rèn)真道,“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在這里,把我看到的一切細節(jié)坦白從寬。”
“你,不必這么緊張,你的情況我會考慮。”胡媛翻開記錄,“報警后,你一直在這里,不怕嗎?”
“怕啊,怕得不敢走路,等你們來才能行。”付小多誠實地演繹著她的目擊證人角色,“之前我在那邊,對,西邊200米處,撞到了一個人,時間是01:47。”
胡媛做著筆錄,抬眼看了看言之鑿鑿的女孩。
付小多立即從女警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什么,頓了頓,舉起手機顯示上通電話的時間,“我平時很喜歡記時間,而且我報警時間是有記錄的,01:51。”
女警道:“沒有懷疑你,請繼續(xù)。”
付小多點點頭,繼續(xù):“我當(dāng)時向東,因為第一次經(jīng)過這里,還是夜路,所以絆了一跤。”對于被“看不見的東西”絆住腳踝的記憶,付小多選擇性地屏蔽掉,“那人從對面來,向西,跑得很快,這里視野也不是很好,所以我們撞上了。我可以判斷出對方的身高在184左右,年輕,身材好,不,是非常好,運動型,肌肉緊實。他戴著口罩、棒球帽,沒法看清容貌。不過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陽光那種明亮,是寒光,夜里冷不丁撞見就像對上了一頭狼。”
女警打斷了一下:“盡量不要描述得太……”
“抱歉。”付小多急忙收起放飛的文采,認(rèn)真道,“如果再遇見,我肯定能認(rèn)出他。當(dāng)時他推了我一下。”按了按右肩窩,付小多感覺到一些殘留的撞擊后的印象,“他應(yīng)該慣用左手。我摔了一跤,然后走到這里,發(fā)現(xiàn)了那個女孩,直到報警,總共用了4分鐘。”
付小多的目光越過警戒帶以及往來穿梭的鑒證科,卻不巧與站在尸體身后的警官碰上。
警官在女尸傷處做了一個割頸的動作,同時抬眼盯了付小多一記:“左撇子。死因?”
法醫(yī)盯著尸體,聲音從醫(yī)用口罩后悶悶地傳出:“致死原因應(yīng)該是頸側(cè)傷,傷口致頸靜脈破裂,失血過多。”
“靜脈?”警官從口袋里掏出煙盒的動作頓了頓。
法醫(yī)毫無起伏的聲音繼續(xù):“動脈破裂的話,血會呈噴濺狀,見過高壓水槍嗎?但你看現(xiàn)場的血痕,這里這里,滴狀,流狀,說明血是不緊不慢在流淌。”
警官隨著法醫(yī)的指點看向現(xiàn)場各處:“那不是立刻要命的傷啊,應(yīng)該有求救的時間,可她的樣子就像很平靜地一直站在這里……等死。”他的手轉(zhuǎn)向死者衣袋,摸了一下,“手機呢?”
警官轉(zhuǎn)向刑偵人員中的一個小警官,吼了一嗓子:“手機!”
小警官立即屁顛屁顛去找了。
警官終于騰出手打開煙盒,從里頭咬出一根煙,開闔著半邊嘴唇喃喃道,“奇怪,被害人僵化之前一直保持這個造型,必須得有個支撐,石碑這么矮,顯然不夠。”他盯著付小多,“你發(fā)現(xiàn)的時候,現(xiàn)場沒別的東西?”
付小多搖頭,“沒有。”
警官揮揮手,似乎想打發(fā)付小多走遠點,這時,煙頭上的煙灰掉了下去。
煙灰即將落在女孩手上,警官眼疾手快地去扇,煙灰飛起,連帶著一點熒光一閃而滅。付小多凝神看了看,視線被女警擋住。
付小多意識到在下定決心來南又開的那一刻,事情便已經(jīng)超出了她的想象,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要走下去。于是在案發(fā)地被女警問了半宿話后,她拖起破箱子,按照原計劃,走向她后半夜就應(yīng)該到達的目的地——南又開。
在她背后,一輪暖陽緩緩爬升,將現(xiàn)場一寸寸照亮。
在鑒證科人員“不要破壞現(xiàn)場”的提醒下,付小多一腳踩入草叢,踢出隱藏在深草中的什么——啪嗒一聲,那東西第一時間引起了扒著長草搜查的小警察的注意。
“手機!找到了白隊,發(fā)現(xiàn)死者手機!”
在付小多背后,小警察高舉著手機跑向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