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無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垠四野天障,幽然泠泠悵悵。你知鮫人有情,刃下兩段愁腸。
太陽跑出來,有光打在臉上。暖暖的,渾身酸軟,很想賴在床上。胡不言雙手握了握,支在床上。恍然一切如夢,天剛剛亮,昨日的一切慢慢回到腦子里。
“阿姐”,他喚了一聲,沒人理他。待他直起腰,靠在床沿上。月氏從門外走進來,憂愁的喊:“小祖宗哦,你真睡得著”。胡不言呆呆的,看向母親,問:“娘親為何事這般惆悵”。
月氏不答只是彎腰拾起鞋子套在他的腳上,口中道:“還說什么?自己出去看看吧!你這孩子,昨晚死了一般,便是這轟天雷響也難擾你的春夢”。胡不言聽到母親竟說出“春夢”二字,臉霍的發燙。恍惚間自己似乎說了些什么“莫不是被母親聽見?”。胡亂的穿了衣,滿心事都是自己說了什么混賬話被母親聽去。可是想來想去,只有早些將起時那聲“阿姐”還模糊記得。大概這便是原由吧!這樣想著,心中反而坦蕩,他與小魚早便是父母口中天生的一雙,只是后來離得莫名其妙,左右漸漸淡忘罷了。昨日既然又重新拾起,便要好好去問詢問詢,只待有三分的轉機也不定。
他昏昏沉沉出了門,只一腳踩在爛泥中。“哎呦”,他一聲驚呼,整個人趴在泥巴地里。
“怎么了?”,月氏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只看見趴在泥中的兒子,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口中斥道:“便是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出門就做出這個樣子,還嫌不夠丟丑?”。邊說著,不顧泥路難行,疾步跑了過去,伸手拽住兒子的腋下,使氣力把他拉起,道:“慌慌張張的這個樣子,便是現在去了那家又有什么用?早跟你說讓你正經些,你偏糊里糊涂,如今,人都許了人家,你還去做什么”。
胡不言只是應“是”,待站穩,慌得對母親行禮道:“母親如何這般,我一身泥水,耽的你也不得清凈”。月氏扯著他,回了屋,進內室取了緊身的衣衫,道:“你便是我的兒子,我不管你又有哪個管你死活”,說著把衣衫掛在架子上,又去端了盆水,稀里嘩啦的為他凈了手足,如此三次,方才有了人的樣子。
“好了”,月氏甩了甩手上的水漬,往身上擦了擦,方才取過他的衣衫,催促到:“快些把這身臟衣服換了,若是你老子……”。話說到這里,竟是再也不能說下去。昨晚她心焦的一夜難眠,起初擔心這樣大的風把屋頂掀翻了,后來又想起多年未曾見過如此大的風雨,不知孩子的父親現在怎么樣,雖說海上不同旁處,風雨多變,彼時彼地狂風大作,或許不遠處還是朗星明月。但這樣駭人的風雨,多年不曾遇見,心中實在沒個底落。
胡不言只顧穿衣,口中卻道:“母親寬心些,父親今日不歸了,你難道忘了他便是捕了魚,也是要去上邑出售的么,說是今日歸,那昨日必定是在上邑漁港出貨。便是父親這樣的經驗,有了這樣大的風雨,天氣該是異常的,他如何會冒著風險帶著大伙在這雨浪中行船”。
月氏恍若僵石,呆呆的看著兒子,恍如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人。
“好孩子”,月氏一把摟過兒子,泣道:“你若是時時這樣清醒,你父親與我又怎會活的這樣艱難”,說罷伏在兒子肩上哭了起來。
胡不言只是挺直身子,也無言可對,他自覺并不糊涂,可是偏偏人人說他癡傻。他也不分辨,只想著世人多是癡呆頑愚,便是他們認定的事情,哪怕分辨千回萬回,也難改變,只是由著他們罷了。霧花飛夢兩相知,你待他知他待癡。從來多事常惱煩,一身癡傻得自在。
溫熱的光亮讓人心情大好,胡不言笑呵呵的拜別母親,出了門。往左不遠,來到張阿三家門前,高聲喊:“太陽出來好暖和,快些開門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