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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醒醒,醒醒呀!你還活著嗎?”
葫蘆山頂,一個女孩發現地上躺著一個男孩,周圍一片狼藉。她怯怯地上前半蹲下,用手指輕輕捅地上的男孩。
見他沒反應,她尖起指頭去摸他的手。“熱乎的,那就是還活著。是被人打傷了嗎?真可憐!好在你遇見了我,所以你死不了啦。”女孩一邊說一邊去扶男孩起來。
敖存天躺在山頂斷樹叢中,露水濕透了他的頭發跟衣服。迷迷糊糊中他聽見有人說話,費力地睜開眼,眼皮好重,頭痛。好不容易眼睛打開一道縫,他恍惚中看見一張年輕女孩的臉,腦子里閃過一道白光,世界一片錚亮。
真好看,肌膚賽雪芙蓉面,目如彎月柳葉眉,吐氣如蘭嬌羞娘,十指溫軟撩人心。敖存天心里搜索形容美女的詞,但并不敢說出來,淺笑,從齒間低喚一人的名字,“綺兒,綺兒,綺兒……芙蓉面,嬌羞娘……”耳邊一個聲音炮仗般炸響,他的美人消失不見啦。
“原來你是會喘氣的?”女孩剛扶起敖存天,見他眼睛打開一道縫,臉上帶著詭異的笑,手一松,敖存天直接倒地上。也就是這句話驚醒了敖存天,他睜大眼睛,看清眼前情景。
一個陌生的挺耐看的女孩看稀奇似的看著他。
“你是活的呀!還以為你快死了。”見敖存天睜開了眼女孩笑道,她的眼睛眉毛彎彎,似乎都在笑。不等敖存天答話她接著又十分好奇地問:“喂,你一個小毛孩在這荒山野嶺做什么?是被打劫了還是被追殺?還有,你剛剛在喊誰的名字?”
敖存天忽地坐起來,他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混亂,不過馬上就恢復正常。女孩的話讓他回憶起剛剛自己好像是叫一個人似的,腦子里一個影像劃過,感覺很特別,但看不清臉。她是誰?他看看眼前的女孩,像又不像。他怎么會夢見她,他們從沒見過。可是自己剛剛叫得是啥名字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了。
“我剛說了什么?”他問。
“是我先問你的,你還沒回答我呢!”她說,眼神帶著些許霸道。
敖存天已經在懊悔自己浪費了許多練功時間,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繼續練功,并不想與她糾纏。對她的問題也不想回答,他問她的得不到答復一點也不在乎,起身急欲離開。
“綺兒是誰?”女孩問,語氣溫和許多,沒有好奇,帶有一點點寂寞。
對,女孩的話里帶有寂寞,他能聽出來。
“不知道。”敖存天頭也不回,本不想搭理,轉念一想,畢竟人家是女孩子,而且并無惡意,于是淡淡說了三個字。
他站住腳,等。他沒有思考為什么,其實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停住腳步。
“綺兒,她對你一定很重要。你不停地叫她。她是誰?是她把你一個人丟這里的?”女孩看著滿地的殘枝斷木漫不經心地說,說了很多話,敖存天卻分明感覺到她內心的孤寂,沉默。因為那些話她不是對他說,而且對她自己說,她呆呆地看著一地狼藉。
“綺兒,綺兒……”敖存天搜遍腦子里的角角落落也沒記起自己認識一個叫綺兒的。她是男是女?自己為什么會叫她?“綺兒是誰?”他問她。
敖存天的問題讓女孩不高興,很不高興。因為誰也不信有人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叫著名字的人是誰。
女孩的寂寞化成怒火,突然像變了個人,冷冷地說,“想知道綺兒是誰,你問錯人了,我現在已經不想知道她是人還是鬼。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誰?為什么一個人在這里?”
敖存天奇怪自己為什么脫口而出叫了綺兒這個名字,可是他卻想不起綺兒是誰。也許又胡亂做夢了。
眼前的這個女孩情緒變化很快,高興與寂寞還有憤怒之間幾乎沒有過渡,這讓他很感興趣。他仔細看她,彎眼睛,尖下巴,加上一個肉肉的鼻頭,分明是一個可愛小妞的模樣。可是一身黑色緊身短衣,寬松的褲子,腰間一條綠色的腰帶特別醒目,眉宇間籠罩的烏云,分明是怒火爆發前夕的征兆。
“萍水相逢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我是誰。”敖存天一個旋身輕輕立于地上,衣衫撩動時帶飛一地樹葉。
敖存天有意讓自己的語氣生硬,不管怎樣,他不可與他人接觸,讓人知道自己正在練浩然正氣。這是原高人離開時再三叮囑過的。
其實他早該離開的,他已經與她待太長時間。
“那可不能由你。”女孩出劍的速度不慢,拔劍揮劍刺出一氣呵成,眉宇間有一股英氣,姿勢還絕美。
敖存天擺脫女孩的糾纏并不難,但他沒有如此。鬼知道他為啥一心想走卻又一直滯留。
他眼里冷笑,好個自以為是的丫頭,小小一點功力就目中無人。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故此他并不躲閃,等女孩劍勢已老,飛起一腳踢向女孩手腕。
小小少年,爭強好勝。 但,輕敵永遠只會給敵人制造機會。
等他飛身而起時敖存天才發現自己太小瞧面前這個女孩了。只見女孩手猛然一沉輕松躲過他的這一踢,而后劍尖斜著向上直攻敖存天的咽喉。
好家伙,雖然敖存天只是想小小教訓一下這個女孩僅僅使出兩分的功力,但她盡然能這么輕飄飄躲過,也很不簡單。
敖存天稍微一驚,不敢再過大意。他使出五分掌力逼退女孩的劍,然后退后一段距離落地。
“你我素未謀面,你為何要對我出手?”
“因為你必須告訴我你是誰?”女孩用劍指著敖存天說。小臉上那彎彎的眼睛寫滿執傲。
“就因為我不告訴你我是誰?你也太不講理了。我們以前不認識,以后也不會再遇見,你有必要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要不是看你是個女孩,:我早對你不客氣了。”敖存天心情本就不好,遇上這個不講理的女孩此刻變得更糟。
“不講理的是你。我問你,這些樹是怎么回事?”女孩問。
搞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這些樹,敖存天看看地上被自己打斷的樹。大大小小大概有三五十根。雖然不知女孩為什么在乎這些樹,畢竟是自己不能自控時打斷的。
他語氣溫和下來,“要說這些樹,確實是我弄斷的,算我不對。這些樹是你的嗎?這荒山野嶺的……”
“說得輕松!算你不對?”女孩仗劍再戰。
敖存天忙陪笑打躬作揖, “女俠息怒,女俠息怒,我愿意賠,因該賠,你說要多少錢?”
“我要它們活著!你能賠嗎?你能讓它們活過來嗎?它們陪著我長大的,只有它們陪著我……”說著,女孩的眼眶噙滿眼淚,晶瑩剔透。
不就幾棵樹嗎?值得這樣嗎?
“你別這樣,我可沒有欺負你。這是賠你的樹錢。”敖存天丟給女孩一塊金子后準備離開。在他看來這一塊金子足夠將這一山的樹買下有余。
“站住,誰稀罕你的金子。你至少得跟我說聲對不起。”女孩丟回金子不依不饒說道,眼淚在眼眶里一直沒掉下來。
敖存天想,算自己不對在先,說聲對不起也是應該。他恭恭敬敬說,“姑娘,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
女孩背過身子,擦干眼淚,不再理會敖存天,她開始清理倒在地上的殘樹。她動作輕柔,像是怕弄疼了那些樹。
敖存天看著女孩一根根抱起樹走到靠邊的地方輕輕放下,這樣她要弄到什么時候才弄好。于是他一手抓起一截樹就那么一丟,兩截大樹就穩穩落在女孩堆放的樹上。
輕輕松松瀟瀟灑灑,敖存天本以為女孩得到自己的幫助會給自己一個笑臉。她錯了,女孩看他的那一眼讓他知道自己真的錯了。那飽含淚花幽怨的眼神,那掩飾不住的心傷,他的心不由得痛了一下。
“我當它們是我的親人,也許你認為它們不會疼,可你能確定嗎?你又不是一顆樹。要是你的親人你也這樣對待嗎?”
樹是她的親人?有這么嚴重!那就是我殺了她的親人,還這么多……敖存天只感到渾身都肉一陣緊似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