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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萬魔入侵的畫面出現她無力勾了勾唇角自嘲。
原來她最后結局竟會如此悲壯啊,嘖看了眼那黑氣翻滾的深淵,她轉身離開。
半晌,一道身影從密林中出現。
是燭陰!
這些日子,他躲著她,卻又跟著她見她方才在這處坐了半晌,燭陰緩緩走出來,坐到她之前的位置,仿佛這樣,就可以離她更近一些。
他低頭看下去,煞氣翻滾沒什么好看的,也不知她為什么看了這么久!
擔心她走遠,燭陰起身打算追上去,可就在這時,仿佛感應到什么,他腳步委頓。
你想要力量嗎?
離火淵中,一道聲音輕飄飄傳出來,帶著濃濃的誘哄
接納我吧,我會給你無窮盡的力量!
燭陰猛地后退幾步,睜大眼看著那深淵,眼中滿是驚疑
離火淵中,煞氣翻滾,緩緩向上
碧霄君回到了歸無山,匆匆結束了帶領門中弟子的歷練之行,因為,離火淵有變!
三日前,離火淵四周的妖物盡數逃逸遠離,沒多久,離火淵中便是傳來劇烈的轟隆聲,魔氣鋪天蓋地翻涌而出,迅速將那一片山林籠罩,沒能及時逃離的活物全都被那魔氣滅殺!
這和數年前魔族入侵前的癥狀一模一樣
即便不愿相信,可所有人都知道,魔族,要卷土重來了!
然而,如今再也沒有諸神可與之抗爭,世間唯一能仰仗的,只有歸無山。
歸無山山主帶領一眾長老當即前往離火淵,做法布陣想要封印那離火淵中魔氣然而,他們畢竟只是半仙,又如何能與當初諸神的力量相提并論。
從山主到一眾長老,盡數重傷回到歸無山中的時候,一個個神情慘淡絕望!
如果連歸無山也無力與之抗衡,那這次便只剩覆滅一條路了!
歸無山中,一片肅穆凝重。
議事殿內,碧霄君神情冷凝,旁邊是急切的小師妹,對面是一眾神情驚疑不定的長老。
如果那女妖只是信口開河呢她只是區區一只妖,又何來本事夸下海口能解決離火淵魔氣!小師妹急切道:她她只是想要趁機接近碧霄君罷了!
碧霄君抿唇不語。
上首,歸無山山主緩緩出聲:碧霄,你怎么看?
沉默許久,碧霄君終是開口:那日,離火淵并沒有任何異動的征兆,她卻仿佛能預見一般弟子認為,興許,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小師妹神情焦急,上手一眾長老沉思,互相對視低語。
半晌,山主沉沉出聲:如今,再沒有別的方法了,既然那女妖說自己有法子不若讓她一試。
碧霄君還未開口,小師妹便是急急出聲:可萬一她真的做到后以此為要挾,要碧霄君以身相報呢那女妖分明是個不知羞恥的,她
她話未說完,碧霄君便是緩緩側目。
若是她真能拯救世間眾生,那無論讓我做什么作為交換都不為過
小師妹頓時愣住:碧霄君,你你
碧霄君再沒有開口,轉身離開。
蘇暖第一次光明正大進入歸無山。
看著坐在對面的碧霄君,她笑瞇瞇:怎么,答應我的交易了?
碧霄君靜靜看著她,片刻后低聲開口:你有幾成把握?
蘇暖挑眉:敢與你作交換,自然是十成!
碧霄君又是半晌沒有出聲,須臾,他伸手,將一枚通透明亮的珠子放到桌上,也不抬眼,看著那珠子低低出聲:這是信物,等你歸來無論你想要什么,我都允你!
蘇暖笑開,伸手將那珠子握入手中:一言為定!
碧霄君點點頭起身,走出門之前,他再度停下來,沒有回頭,低聲問道:你會回來嗎?
蘇暖只是笑著沒有作聲。
他腳步頓了頓,終是緩步離開
蘇暖低頭看了看手中珠子,將珠子緩緩放下,隨即從懷里拿出一片樹葉,壓在珠子下邊,繼而起身走出房間。
離火淵煞氣翻騰,漫無邊際的山林整個都被籠罩在煞氣當中。
歸無山眾長老帶著年輕一輩凡是能拿得出手的弟子,一同前往離火淵。
短短半日,幾乎所有歸無山弟子都知道了,一只女妖自詡能解決離火淵這個即將滅世的大毒瘤,交換條件就是他們歸無山的碧霄君。
聽說那女妖老早就纏著碧霄君了。
誰說不是呢哎,碧霄君迷了一眾女弟子,連女妖都為他所拜倒!
你們說,這女妖真的有這么大本事,離火淵可是連山主他們都無法應對的啊
要沒有真本事她敢纏碧霄君,誰不知道碧霄君一向對妖物冷血無情!
要說起來,這女妖也真拼啊,為了碧霄君,這是來玩兒命了
旁邊一個便是搖頭晃腦神秘道:你們知道什么,那女妖可不是一廂情愿,碧霄君連琉璃珠都給她了呢!
其余人頓時看過來,滿眼驚詫:琉璃珠?
歸無山修行者所特有的靈珠,素來是當做定情信物的!
頓時,一眾年輕弟子都驚呆了
原以為是那女妖一廂情愿,卻不想,竟是兩情相悅不成?
在那里亂七八糟說些什么,還不快點!小師妹回頭冷喝。
收回視線后她便是憤憤咬牙。
碧霄君必定只是為了匡那女妖做事而已碧霄君是何等的出塵高潔,神圣冷然,對山中女弟子們都素來不假辭色,更何況是只妖!
見她不再出聲,那些弟子們又湊到一起嘀咕起來。
歸無山的弟子們一邊走著一邊低聲八卦著,就好像忘記了自己此行事關生死。
其實也不怪他們,當初的神魔大戰對這些年輕弟子來說只是存在于傳說中的故事,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時的慘烈,再加上歸無山的山主和長老都在此,這些弟子們下意識覺得這和以往的試煉并沒有太大的不同。
頂多是陣仗看起來更可怕一些罷了。
這樣的念頭一直到他們趕到離火淵旁后才有所改變看著那不管翻滾著涌出漆黑魔氣煞氣的深淵,聽到那深淵下仿佛從遠古傳來的魔物嘶吼,這些年輕弟子們的面色終于變了。
他們面面相覷,最終同時看向最前方的山主和長老們,卻發現,那些往日無比強大,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不會眨眼的長老們,面色也十分難看。
沒有多少時間了,她人呢?一名長老低聲開口,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碧霄君。
碧霄君沒有出聲,只是定定看著那煞氣翻滾的深淵。
這樣的離火淵她真的能做到嗎?
即便能做到,她,能全身而退嗎?
莫名的,他就想起來第一次見到那女妖的情形。
那時,他和一眾師兄弟下山歷練,恰逢一隊妖物襲擊百姓,他們一行出手,劍光翻飛中講那些妖物盡數絞殺。
這對他來說是十分尋常的事,卻不想,身后樹上忽然響起低呼和拍巴掌的聲音。
太厲害了,嘆為觀止啊!
他回頭,就看到一襲紅衣站在郁郁蔥蔥的枝葉間笑嘻嘻看著他,笑的恣意:仙君真是風姿非凡,我叫蘇暖,不知仙君如何稱呼啊?
他第一次遇到妖物見了他非但不跑反而湊上來問他姓名,自然是無須理會,用手中長劍回應。
誰知,那妖女竟十分厲害,再加上動手間感覺到她身上那股純凈的氣息,他沒有下死手卻被那妖女趁機在臉上摸了把。
那妖女十分輕佻,摸了他后似乎極為得意,哈哈笑著飛身離開,還不忘撩撥他。
仙君可真是眉眼如畫膚如凝脂啊
他知道自己當時的面色一定十分難看!
之后便是仿佛無休止的糾纏那妖女葷素不羈,也不在乎他冷語相向,每每遇到都是笑瞇瞇十分開懷的模樣
碧霄君嘴角不經意翹起絲絲弧度,接著就聽到山主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碧霄,她在哪里?
碧霄君回頭看了眼,緩緩開口:她會來的。
說完,他收回視線垂首斂目。
蘇暖的確到了,只是還沒到離火淵旁她停在一處小樹林外,揚聲開口:你就不打算出來見我了?
她知道那小啞巴偷偷跟她到這里,卻不愿露面,滿心無奈苦笑著。
燭陰躲在樹后,想到剛剛聽到的話,神情越發落寞慘淡。
他們已經定情了嗎
其實他知道的,那個仙君看起來對她冷言冷語,可每次見到她的時候,眼底的光都比平日要亮,視線總是落在她身上。
他也是男人,知道那樣的眼神下隱藏的是什么
她為了那仙君不惜以身犯險,而那仙君也對她有意那還要他做什么!
反正總是會被丟棄的!
十指緊緊扣在樹身上,燭陰抿唇死死看著那道身影,卻始終沒走出去。
半晌,蘇暖低低嘆息一聲,轉身朝離火淵飛掠過去
離火淵中又是一聲魔物的嘶吼,下一瞬,連腳下的土地似乎都開始顫抖起來。
歸無山眾人大驚,刷刷抽出兵刃死死看著淵下翻滾的黑色煞氣中,似乎下一瞬就會涌出無數的魔物。
就在這時,一道紅影忽然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碧霄君抬頭看去,驀然握拳!
是她
蘇暖到了后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她飛身而起,臨空立在離火淵上空,低頭看去,緩緩張開雙臂,默念記憶中那遠古的咒語。
下一瞬,所有人就都看到,離火淵中翻滾的煞氣忽然間像是瘋了一樣,朝高空中那道紅色的身影猛撲上去
鋪天蓋地的煞氣瞬間就將那道身影吞沒,那處像是成為一個漩渦,不斷旋轉著,將淵中的煞氣盡數引了上去
那黑色煞氣漩渦中隱隱傳出一聲吶喊,到了后邊,那喊聲便成為響徹天際的啼鳴!
下方,歸無山一眾弟子頓時變了面色。
那鳥妖死了嗎?
必是死了的,那么多煞氣,足夠把她撕碎了
碧霄君雙手握拳,死死看著空中那處。
旁邊,歸無山眾長老似乎也認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妖已經死了,一個個亮出武器就準備做殊死一搏可就在這時,又是一聲清越的啼鳴響起。
伴隨著這啼鳴聲,所有人就看到,空中,那煞氣形成的黑色漩渦中驟然爆發出一道火光,緊接著,漩渦就被火光撕碎,四散開來漩渦里的火光轟然大作,仿佛天降流火,沿著高空便朝下方的離火淵中傾斜而下。
而原本的紅衣女妖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體赤紅閃著金光的巨大神鳥。
朱雀!歸無山眾長老頓時大驚,接著眼睛就亮了。
朱雀乃是上古神明,那女妖竟然真的有朱雀血脈
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碧霄君卻是神情微僵。
他知她體內有絲絲朱雀血脈,可那樣的血脈根本不足以支撐她脫胎換骨成為上古神明她必定是有過什么奇遇,得到了可化神的術法。
可除此之外,跟重要的是,要化作神明朱雀,她就必須毀掉一身妖骨,只留下朱雀血脈那部分,然后才能浴火重生成為朱雀
一身妖骨
她剛剛,是在煞氣中被回去了一身妖骨!
這樣的痛苦,千刀萬剮也不足以比擬!
碧霄君的神情終于破裂
這女妖這女妖!
下一瞬,他就看到,那巨大的朱雀一聲啼鳴,扇動翅膀朝離火淵中俯沖而下,身后拖著漫天的神火!
她要燒盡離火淵!
要燒盡離火淵,她只能將自己在離火淵中一同焚盡
碧霄君上前一步,還未來得及動作,忽的就看到一道黑影從后邊的林中掠出,毫無預兆,緊追著朱雀的身形縱身躍進離火淵中!
所有人都被這忽如其來自殺式的一幕驚到了沒人知道那是誰!
燭陰跳下離火淵的一瞬就覺得自己要被燒焦了。
疼,好疼
他依舊沒發出任何聲音,哪怕他親眼看到自己的血肉已經瞬間燒化,接著是骨頭他整個人都變成了焦炭一般。
他只是在批命尋找那個身影!
她為了那仙君,寧愿丟了性命他卻不能讓她獨自一人!
要他眼睜睜看著她為別人而死他寧愿自己和她死在一處!
終于,他看到了她
一團火焰中,她伸展雙臂,閉著雙眼,在火焰中心緩緩下落!
燭陰瘋了一般朝她沖過去,可就在這時,身形猛地一僵下一瞬,他看到,自己被火燒成焦炭般的身體,緩緩復原。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記憶
被濃濃的黑暗與殺戮籠罩的記憶!
他
燭陰的神情在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下一瞬,他就已經到了那火焰中央。
蘇暖在烈焰中已經開始緩緩失去意識,忽然,感受到什么,她睜開眼,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無比的面孔。
燭陰
她先是一愣,接著就急了!
你瘋了不要命了嗎,誰讓你下來的,你想死是不是!她急聲咒罵著:為了把你托付出去,我都忍痛不追求我的碧霄君了,厚著臉皮拖人照顧你你倒好,就這么跳下來,你
她說著又有些說不下去了,意識到自己已經快死了,之前的面子啊自尊啊統統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艱難撇撇嘴:你不是不見我嗎,現在又是做什么!
意識到這小啞巴會和自己一起死在這里,她滿心酸脹又無奈:我以為你再也不見我了不就是親了摸了你幾把,那又如何,養你這小妖這么些年,連這點事都要與我老死不相往來沒良心的東西!
她理不直氣也壯,撇撇嘴:早知道那日就不該心軟,索性將你辦了,也好過就這么灰溜溜的死了,自己養大的小妖,到頭來沒吃到嘴還落了一身腥虧大了!
一聲輕笑響起,她頓時愣住,接著就是刷的抬頭。
小啞巴笑了?
小啞巴會笑?
她愣愣抬頭,就看到,那小啞巴在火光中靠了過來,伸手拈起她下巴,附唇上來。
不虧燭陰在她耳邊低聲道。
蘇暖還在啞巴說話的震驚中,下一瞬,身體一輕她就發現自己在迅速上升。
最后的畫面,燭陰在那獵獵火光中抬頭看著她輕笑著,似無奈,似安慰
上方,一眾歸無山眾人正在看著那烈烈燃燒的深淵滿心驚駭,下一瞬,就看到一道身影猛地從火焰中飛了出來。
還沒回過神來,卻看到碧霄君身形如電,將那身影一把接入懷中。
竟是那以身焚離火淵的女妖
她出來了,那離火淵呢?
就在這時,離火淵下忽地響起一聲徹天的龍吟所有人都看到,一道巨龍幻影在烈焰中盤旋而過,卷著所有火焰猛地朝離火淵底俯沖而下
轟然間,那巨龍幻影直直沖進離火淵下,與此同時,烈焰與煞氣齊齊消散只留下烈焰焚燒后的焦黑
離火之危就這么解除了!
歸無山眾人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碧霄君從議事殿往回的時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向他道喜的人,他淡淡頷首,神情依舊平靜,眉眼間卻是一片柔和。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和朱雀成婚了。
那妖精,在離火淵焚盡妖骨,搖身一變成為上古神明后裔歸無山自然神明后裔能留下,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很快便敲定了他們的婚事。
只是,她還沒蘇醒。
碧霄君往回走去,神情緩緩平靜下來。
那日,回到房間后他看到了她留下的琉璃珠和樹葉那樹葉上寫著交易內容,并非他們所有人以為的那樣,她只是托他照顧一只啞巴小妖。
她是知道自己回不來了的。
碧霄君緩緩抿唇,有些不擅長的準備著對她的說辭。
說他答應婚事并非因為她成為神明后裔,而是在很久前就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自處。
她會愿意嗎?
推開門,房中空無一人,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已經消失不見
想到什么,碧霄君頓了頓,轉身出去,直接朝離火淵掠去!
很快,碧霄君神情凝重前往離火淵的消息就傳遍了歸無山山主和眾長老擔心是離火淵有變,匆忙跟了過去。
而這時,蘇暖已經到了離火淵旁。
她靜靜俯視著那只剩下一片焦灼的深淵,半晌,忽的勾唇苦笑
那小啞巴,還是那么笨!
可惜,再也不能罵他了他那么笨還膽小,必是希望她能在身邊的吧。
離火淵下,不可知之處,一道身影盤膝坐在那里身上縛滿手臂粗的鎖鏈。
那些鎖鏈上刻滿梵文,散發著陣陣金光。
被鎖鏈縛住的人,一身黑衣,神情兇惡猙獰。
蠢貨!蠢貨!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我就知道
下一瞬,那一身黑衣忽的變成白色,那人的眉眼也變回一片溫和,開口,聲音清冽平靜:左右也出不去了,能讓我安靜些嗎?
說完,那衣服又變成一片墨黑。
懦夫,你就是個懦夫當初我就不該奮進心思將你送出去,廢物,你就是個廢物!原本好聽的聲音因為憤怒瘋狂而變得尖銳。
你以為只是被囚禁,你知不知道,陷入這無盡輪回陣中,我們會灰飛煙滅,你知不知道,蠢貨
白衣再度出現,緩緩閉上眼,眉眼柔和一片:像你這般,倒不如灰飛煙滅來的干凈!
黑衣頓時尖聲冷笑:我知道你一向看不起我只會殺戮,可你呢你又懂得什么,怎么,假假在外活了些年月,就覺得自己比我高貴,比我有意義了?
白衣緩緩勾唇:的確
有的東西,只要擁有過,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夠回味余生!
世間只知魔王因萬物邪念戾氣而生,強大無比,卻不知魔王乃是二重神魂。
當初神魔大戰,為了留下一線生機,他這重神魂拼死沖破層層壓制逃逸,無處可躲,便尋了一只剛死去的小妖尸身做容身之處卻不想,神魂離體,竟是沒了記憶。
待到那日朱雀烈焰焚離火的時候,他舊地重游終于恢復原本他應該趁機殺了朱雀,這樣,世間再沒有力量能壓制他。
奈何朱雀卻是她!
他最終做出了選擇,在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誰的情況下,選擇了救她性命,將自己送到這禁錮當中。
這輪魂陣便是當初神魔大戰時諸神留給魔王的封印,要讓魔王在一次次輪回中消散
消散便消散罷!
他緩緩閉上眼可就在這時,耳邊隱隱傳來一聲啼鳴,他驀然睜眼。
黑衣出現,笑的尖刻猙獰。
你拼死救她又如何,到頭來,她還是自尋死路,以身鎮了離火淵呵!
白衣神情怔忪間便被黑衣奪了先機,眼底驀然涌出濃郁的漆黑,身上的衣服寸寸染黑。
最后,他聽到對方尖刻冷笑著:既然不想活,那就別再和我搶奪身體了乖乖沉睡吧!
與此同時,碧霄君趕到離火淵旁,看到的一幕卻是朱雀從高空俯沖穩穩落在離火淵底,火光散盡后,寸寸化作赤紅雕像。
他怔怔站在那里,看著那赤紅朱雀像,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蘇暖緩緩睜開眼入眼,郁郁蔥蔥,她卻瞬間認出,這是離火淵!
她想要動,卻發覺自己一動也不能動,艱難低頭,卻看到自己的身體是紅色的石像。
原本應該是赤紅,卻在不知千萬年的雨打風吹中,變成了千瘡百孔的暗紅!
之前的記憶盡數回歸重重鎖鏈加身的燭陰!
千萬年前,她化作石像,神魂盡散卻又在千萬年后重聚。
車禍的地點便是離火淵舊址她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似乎看到被泥土遮掩的暗紅石像!
千萬年她又回到這里,又因為車禍,神魂機緣巧合進入離火淵下
她的心不住顫抖著!
她知道他在那里!
她的燭陰,她的小啞巴就在那里
她的石像在這里陪了他千萬年,卻不知,他就在離火淵下!
下一瞬,火光沖天而起一聲啼鳴,沖天的火光驚到了遠處的護林員,緊接著,那道火光便是猛地沖進地下。
深不見底的黑暗冰冷火光照到那里,哪里才有絲絲的光線。
蘇暖滿心焦灼,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桀桀的怪笑聲。
我們可以出去了,可以出去了哈哈哈哈
刷的扭頭,她幾乎立刻要掉下眼淚來。
黑暗的最深處,鎖鏈叮當作響她猛沖過去,就看到了被重重鎖鏈鎖住的身形。
那身形已經變的虛幻到近乎透明,眼見就要消散。
燭陰她急急上前一步,可在看到那黑衣的一瞬,又停了下來。
你是誰?不是他!
黑衣人桀桀怪笑著:我們兩個本就是一體,你要救他,就要
黑衣話沒說話就變成了白色長袍看到那熟悉的眉眼,蘇暖的眼眶驟然就燙了,她上前一步,燭陰卻是忽然開口。
暖暖,回去吧
他靜靜看著她,眉眼溫和一片:我就要消散了。
他的神情一片平靜。
下一瞬,身上衣服又變成漆黑,溫和的語氣頓時暴躁,朝蘇暖尖叫著:他就要消失了,你還在等什么,他為了你受了萬年輪回之苦,你卻不救他出去嗎,你
黑衣的話再度被打斷,燭陰搶奪了身體控制權,對蘇暖笑的一片柔和。
我們一起過了這么久,我很滿足了。
他靜靜看著她笑著。
蘇暖愣愣站在那里他們都知道,燭陰可以出來,可魔王不能。
回去吧。燭陰笑著看著她:我很高興還能在消失前再看到你
蘇暖定定看著他,忽的笑開。
她上前一把將他抱住,抬手捏住一根鎖鏈
那鎖鏈在她手心的火光中變得通紅,很快,叮的一聲斷裂開來。
燭陰先是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眼神已經變成極致的狂喜。
對對對,就這樣,繼續,哈哈,繼續被蘇暖推開,黑衣興奮的瞳孔擴張,不斷叫喊著:你放我出去我就讓你見到他,否則,你永遠也別想再見到他了!
燭陰明顯要弱一些,果然沒再出現。
蘇暖卻不在意,一手將鎖鏈一根根捏斷,另一只手緩緩搭在對方的黑衣上,低聲開口。
你恐怕忘記了一件事她附身耳語:朱雀神火,能焚盡一切邪煞
包括元神!
下一瞬,黑衣上砰得冒出一簇火苗,接著便是烈焰加身。
他慘叫咒罵著將燭陰放出來可白衣出現的時候,身上卻沒有半點火焰,在燭陰瞳仁中,黑衣元神在朱雀烈焰中慘叫著,怨毒而凄厲!
將最后一根鎖鏈捏斷,燭陰眼中的火焰也消失不見原本泛著黑霧的瞳仁變得清亮無比。
蘇暖伸手抱住他虛幻的身體,低聲嘆息一般: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的小啞巴!
燭陰反手將她緊緊摟住
情不知所起,千萬年不滅
后記:
前一陣,震驚娛樂圈的關于影后蘇暖出車禍昏迷不醒的新聞吸引了全國的視線,時隔三個月,昏迷不醒的她在重癥監護室奇跡般的清醒了。
她的狀況牽動著全國粉絲的心,因此,在得到她返京航班的消息后,她返京的那日,機場被粉絲圍的水泄不通。
身后是助理包包,蘇暖包裹的嚴嚴實實帶著大墨鏡從普通通道和經濟艙乘客一起走了出來看到另一邊被粉絲圍的水泄不通的模樣,頓時松了口氣。
等會兒我上車后就過去告訴大家我已經離開了,讓大家別等了。
她不是要放粉絲鴿子,實在是身體不舒服的厲害。
明明一切檢查都顯示她已經恢復的很好,什么毛病都沒有,可她還是頭疼不光是頭疼,她還老出現幻覺。
總能看到個極品美男在眼前晃,深情款款的叫她暖暖。
那眼神,那語調讓她跌落一地雞皮疙瘩!
交代完后她沖出機場,看到停在那里的加長黑車,壓下帽檐就沖了過去拉開車門鉆進去。
可不等她松了口氣就發現了不對!
車里竟然還有一人
僵硬扭頭,正對上一雙正按著眉心的俊臉!
極極品美男!竟然是她幻覺中看到的極品美男
對方看到她的時候分明也愣住了,兩人四目相對,同時出聲:你
蘇暖?那男人微微蹙眉,試探性開口。
蘇暖愣愣點頭,整個人還暈乎乎的。
下一瞬,那極品美男卻是忽然笑開,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你的粉絲。
蘇暖傻愣愣伸手,指端觸碰的一瞬,她猛地一震無數畫面涌入腦中。
片刻后,她眨眨眼,倏地笑開,直接將那修長微涼的手指握住,勾唇:做我的粉絲可是有危險的。
哦?對方笑著:說來聽聽?
蘇暖一把扯開圍巾扔了帽子欺身而上,吻住對方的時候她含糊著惡狠狠道:我可是會艸粉的
悶笑聲在她耳邊響起,耳垂被輕啄了下,她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低笑著:榮幸之至
黑色的加長轎車緩緩駛出機場,外邊,艷陽高照,萬里無云
全文完!
------題外話------
說來有點可怕結局這章,是我一口氣寫完的!
必須承認:1沒有檢查錯別字,因為人已經癱了,而且,短時間可能不會再看一遍!
2和當初開文時的計劃相比,結局粗糙了許多,中途放的太久,實在是被自己影響了,我的錯,給大家鞠躬!
3雖然比預計粗糙,但也是用心了,所以,厚著臉皮求個下次再見!
這是寫的最長的一本,也是嘗試最多的一本,過程中有很多感動,都是大家給我的,也學到了很多希望自己能有進步!
下本還不知道在哪里,但希望他日我們江湖再見待那時,我會記得大家每個人!
鞠躬,再鞠躬,三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