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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蕭文淵看上只靈活亂跳的小鹿,不等蕭忌就騎著小馬奔了過去。抽出弓箭蓄勢待發,無奈手腕勁道不足,離那獵物還有段距離。憤憤不平地放下弓來打算接著再試,卻兀地感覺身后的男人跟了上來,有力的手掌扶起他的臂膀,話音就在耳后,鏗鏘有力。
“臣給您把關,圣上試試。”
對準那倉皇靜立的小東西,皇帝瞇起眼來打量,有了蕭忌的輔助手胳膊也不抖了,拉起弓處變不驚地朝準那獵物而去。速度極快,可惜力道欠缺,箭尖與小鹿擦肩而過,沒有傷著它的跡象,倒把它逼得跑得更快了些,惹得皇帝一臉懊惱。
“七叔,朕的馬跑不快,不如你帶朕一起騎,我們去追那逃掉的小獵物,別讓他跑了。”
對于擅長騎射的蕭忌來講,那只小鹿的確不足為懼,只道皇帝新鮮,眼看錯失射傷它的機會,怎么也不愿放過。蕭忌聞言,耐心地把長箭收置身后,瞧小皇帝已經朝著他伸出幼嫩的手掌,伸手回握把人帶到自己馬上,垂首依舊語氣平穩。
“臣遵旨。”
寬廣的葦壩頃刻間駿馬奔騰,飛箭如雨。跟在后頭的世家臣子們也當仁不讓,紛紛在林子里施展獵術,奔走吶喊。蕭忌帶著君主,夾緊馬腹飛馳在叢林之中,蕭文淵見勢早已興奮到了極致,騎上大馬頓覺視野開闊,頭先瞄上的小鹿更是追得無處可躲,蕭忌看準了,帶著皇帝稚嫩的胳膊拉弓引箭,文淵內心激蕩,一陣飛速凌厲之后,果真射中了獵物。
“七叔好本事,我們接著走,再往里探探去!”
知道皇帝興致高漲,側身吩咐后面的趙南傳令一幫人跟上,勒住韁繩須臾后駕馬往深處而去,叔侄共乘一匹馬倒生出和諧之勢,乍一看倒像父親陪同兒子出門狩獵,說不出的溫馨動人。
“圣上坐穩了,臣帶您往前瞧瞧。”
語畢只覺兩旁景色呼嘯而過,蕭忌默不作聲地朝前行著,難得離了京師,即便伴君同行,倒也得了片刻的暢快,二人急速前進,一大一小竟把山林里的獵物射了大片,小皇帝從未試過如此放松心性,所有的情緒傾巢而出。賴著他七叔無邊無際地跑著,累得背后出汗也不愿停歇。
這場獵馬角逐累得眾人大汗淋漓,蕭文淵玩了整整一下午,到了后來胳膊都麻木得抬不起,還嚷嚷著要蕭忌帶他往里走。暗暗提醒小皇帝,最后才由得人收手回程,想著不過來日方長,后面多的是日子。只要皇帝有那心思,他也沒有什么顧忌。
日落西山,葦壩早被他們一眾人包圍,集合一起分享心得,蕭文淵沾了他七叔的光,成為里面獵得物品最多的主子。眾人心照不宣,知曉其中的緣由免不了的阿諛奉承一番。
“皇上箭法百步穿楊,千古難遇,往后再過幾年臣等就該追不上了”
“圣上真厲害,短短一下午就獵了這么多……”
“恭喜皇上,恭喜北紹王,此程上山收獲不小啊……”
皇帝雖習慣聽了這些,可到底是頭一回叢林狩獵,得了那么多的戰利品,內心沾沾自喜。下令吩咐回到行宮舉行歡慶宴,接著攀上自己的小馬,大義凜然地朝著行宮的方向騎了去。回首不忘感激表揚七叔一番,身處帝位也知道看眼色行事,真真是個機靈聰慧的小主子。
“回程歡慶宴,愛卿們多喝點,替朕好好陪陪北紹王,不醉不歸……”
歸程時分路過葦壩旁的靳觀崖,好奇的小皇帝在這兒駐足觀望了半柱香時間,蕭忌駕馬跟在后面,銳利的眼神掃視四周,示意隨軍迎上,切莫讓皇帝有何閃失。轉瞬而過的想法浮上腦海,恰巧崖邊不知何時閃現出三道人影,猝不及防地架勢涌上三名黑衣男子,蕭忌見狀眉心突跳,來不及多想飛身上前把皇帝拉至守衛方向,卻見黑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們閃動的位置射出五柄長箭。凌厲之姿,一看便是出自不懼生死的亂黨立林派。五箭齊發是他們的看家把式,箭尖藏毒,不可小覷。蕭忌護住皇帝,朝著后排愣在當下的貴族子弟們喝道。
“來人,護駕!”
頃刻間所有禁衛軍一擁而上,立林黨本就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眼見那五柄箭朝皇帝的頭頂而過,卯足最后一擊扣動機關,卻被蕭忌靈活飛身擋過,護住小皇帝滾到亂草叢中,長箭意外刺入他的肩膀,鈍痛的當下把皇帝緊緊地掩在了身下。
蕭文淵也沒料到還有這一出,驚慌失措地抬頭,瞧那箭早已插進了蕭忌的肩頭。顧不得慌張,倏地從男人身下坐起,直起身再看那三名刺客,早被一群禁軍圍住。憂慮地瞄了眼蕭忌的傷口,下意識地急切詢問。
“七叔,你受傷了?”
本來一柄箭也不足以讓蕭忌怯勢,無奈那箭尖有毒。男人撐著身從草叢里翻起,按住肩膀頭頂一陣暈眩,內心只知不好。冰冷的目光停留在遠處被俘的刺客身上,轉而沉沉地對皇帝說了句。
“無礙,讓皇上受驚。”
皇帝見狀搖了搖頭,下令立刻把人押解回宮,利落地立在蕭忌跟前,不由自主地伸手攀上他另一只肩頭,男人氣息急促,擰眉沉默,意識到那箭定然太過陰毒。當下讓人把裝雜物的馬車騰了出來,派人把蕭忌弄到車上躺好。
“朕沒事,撐住七叔,朕這就帶您回行宮療傷。”
冒死行刺,定然做好了非殺不可的打算,那箭是蕭忌護主擋下的,皇帝明白道理,心中焦躁不安,當即下令馬車迅速回宮,并傳所有隨行御醫跟上。蕭忌仰在馬車座位里,單手按住肩膀,抿唇不言,只覺腦中晃得厲害,傷口浸出的黑血凝固在了表面,矮小青澀的皇帝擔憂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他,伸手把他手掌拽緊。稚嫩的眉頭都擰到了一起。
蕭忌望著他,意識渙散,漸漸難以把持,不足多時便沉聲靜默住。斂神屏息,肩膀傷口火燒火燎,接過趙南遞來的溫水喝了些喉頭舒坦。隨著馬蹄聲幽幽地朝行宮方向飛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