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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下得不大,就是密了些。趙南一邊走一邊在后面抬起手來幫蕭忌撐傘,那男人個子高大,步履極快,趙南小心翼翼就怕踩上他的腳,二人一前一后地往秋綾園走,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天空劈來一道閃電,映襯著蕭忌的臉更加陰沉。不知他心里在跟自己較什么勁。待他們好不容易穿過晉回廊去到秋綾園門口。雨勢已經小了很多。顧不得打傘,蕭忌抬步沉穩地走了進去。
入了園子,四處兜轉一圈,倒也一個人都沒瞧見。想想也對,這種天氣又是晚上,誰會平白無故地來園子里的瞎逛。蕭忌沒什么耐心在這兒轉悠。趙南縮了縮脖子,把傘仔細收好了。朝著不遠處點著燈燭的地方望了去,隨后哈著腰把人往那邊的柴房迎。
暗想著可憐的丫頭,離了王爺連睡覺的地方也沒有,這環境連趙南見著都忍不住動容。也不知蕭忌的心里究竟做何感想。
低頭躲過兩旁的樹枝,旁邊連綿不絕的山峰一座接著一座,黑夜里有種說不出的神秘感。趙南在前面帶路,兩人沒走多久,便來到了秋綾園亂木堆起的柴房口,可是沒等他們走近,就見柴房門口莫名其妙站著個渾身□□只穿了條褲衩的男人。
那男人抱著胸口守在柴房外面,木做的房門緊緊地閉合住。只見他瞇眼不住往里打量。遠遠瞧去那人不是別的誰,正是那□□熏天的混蛋四喜。本來他今晚已經計劃好偷偷在孟耳的飯菜里下了藥,準備矛足勁對她做點什么,誰知剛把人弄倒,拖到稻草上擱置好,不顧一切地脫掉衣衫,回頭看那丫頭早秉持著最后一絲清醒爬起來把他推了出去。可憐的孟耳,那藥效來得太快,她也不知道四喜給她吃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渾身燥熱難耐,心想若是再熬得久些,意識一定會模糊了去。
猝不及防地算計,從未覺得有人可以壞到這種地步。
若是她真的就此厥過去,即便她不諳世事,也知道接下來的后果有多不堪設想。她皺著眉頭拼命推動石缸把門從里抵住。慌忙中移到旁邊的架子上拿出剪子。周身都是熱汗,心跳驟然變快,身子燒得她仿佛要失去理智。唯有把手中的剪刀尖子對準手心扎去,那銳利的刺痛感才能讓她勉強清醒片刻。
可惡的是剛剛腦子清醒了一些,房門又被那男人拍得咚咚直響。孟耳倚在墻角,剪子就握在掌心里。她皺眉思考,要是四喜今夜真敢闖進來,她就用這利物自裁生命。
“孟丫頭……孟妹妹……開開門,別把你哥哥凍壞了,橫豎你都吃了好玩兒的東西,如何躲得過這一遭,快開門吧,開門哥哥好好疼你……”
猥褻無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聽到這話,不遠處的蕭忌幾乎立馬明白了眼下發生的一切。臉色驟變,本就不太和善的臉此刻更讓人覺得無比駭人。趙南聞言只管閉了閉眼,絲毫不敢回頭瞧主子的反應,心道好家伙,狗膽包天敢動王爺的人,失足被他撞了個正著。等著去見閻羅王吧。
柴房里的孟耳用盡最后一絲理智,顫抖著手拾起剪子對準門口,話音微弱得嚇人。屏息了好一會兒才喘息著吼道。
“滾……滾開……”
外面的男子聽罷哪愿意由著她,搓著自己凍得發紫的手臂,立在原地試著小跑了會兒,咧著嘴笑盈盈地朝縫隙里望了望,隨后不死心地再次開口。
“滾開?我滾了你怎么辦,那玩意兒可是需要男人幫忙的,你該不是真覺得就憑一扇門就能攔住哥哥我?”
話音剛落,趙南只覺背后一陣風刮過,還沒看清眼前的情勢,蕭忌早一步抬腳走了上去。四喜本還沉浸在心底的雀躍中,誰料倏地被人一腳踢翻在地,仿佛下巴都被人打得脫了臼。抖著一副赤條條的身子,蕭忌的鐵靴就著他那骯臟的臉一起踩在土里,四喜口中鮮血直涌。看不清來人,只能面上沒好氣地問道。
“是誰,誰敢壞本大爺的好事?”
蕭忌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讓人毛骨悚然,悄無聲息地蹲下身,伸手拽著他的頭發把人從地上提起來,迫使四喜抬起眼來看他。對上他眼的第一秒,蕭忌拔出了靴子里隨身不離的匕首。
“王……王爺……你……”
四喜睜眼看清來人后嚇得渾身一哆嗦,疑惑那高高在上的主子怎么會深夜來這種地方。蕭忌向來出手極狠,剛才那一腳險些要了人命,趙南眼皮突跳,連忙走上去把人拖到一邊,心想主子眼下絕對沒時間處置他,只能兀自把人提到身旁,抬手只管拳打腳踢朝那四喜身子而去。
蕭忌挑了挑眉,瞇著眼睛從地上站了起來。待到柴房門口,也不敲門,抬腳就把跟前的木門踹了開來,孟耳被這聲巨響嚇得不輕。抖著手臂猛地往手心里刺去。暗自琢磨真的快不行了,那東西究竟是何來頭,為何她身子燙得這么厲害。
房門轟然倒塌,蕭忌穩健的步子猛地邁了進去。眼神匆匆搜索一圈,最后落到了角落坐著的丫頭身上。蹙了蹙眉,跟著便到了孟耳身前,那丫頭此刻早就意志渙散,睜著雙水盈的眸子,眼里流露出從來沒有過的嫵媚,幽幽地望著身前的男人,顯然費了好大番勁才把人認了出來。
“……王……爺?”
鷹眼落在她發抖的身上,見她攥著剪子努力憋住的模樣,抽手把那剪子拿過來往旁一丟。蕭忌皺眉不語,只“嗯”了一聲。默默地點了點頭。拉過旁邊薄薄的被單把她整個裹了住。
“好……好熱。”
孟耳小臉通紅,額頭上全是薄汗。可惜蕭忌完全沒有心思顧慮這些,深深地看著她,雙眸漸漸變得陰冷。沒有任何回應,試了試她的溫度,躬身把地上的丫頭一把扛上肩頭。轉身急急地朝外走去。
趙南押著渾身是傷的四喜,見主子把孟丫頭裹緊扛了出來,沒敢多話自顧自地拖著人跟了上去,橫豎今夜是不得安寧了,帶人來就遇見這事,四喜自是活不成。看就看眼下怎么幫孟丫頭緩過神來的好。
王府守夜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跳,只見蕭忌遠遠地扛著人從園子的另一頭直往寢居而去。路上一句話也沒說。孟耳汗濕的發絲浮在臉龐,被人壓在肩膀上動彈不得,抽著鼻子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霎那間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