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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們就回到了s市,蘇慕安早已經給白芍的媽媽聯系了出名的專家和醫生在家里。她一下飛機立馬就送去檢查,一刻都沒有耽誤。
她檢查的時候我非常緊張,一直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坐立不安。白芍沒怎么表現出她的情緒,只是坐在沙發上,眼睛卻忍不住朝檢查室看了又看。蘇慕安對我們說:“你們這個樣子,讓我也很緊張。”
白芍立馬就低下頭,裝作衣服很輕松的模樣。我問蘇慕安說:“你覺得有把我嗎?”蘇慕安說:“賴醫生是現在國內對腎病研究得最透徹的人,來之前我問過他,他說尿毒癥不算什么嚴重的病癥,只要有合適的腎源,換了之后存活率非常高。”白芍聽到這個之后,問道:“蘇先生,我能把自己的腎捐給她嗎?我想把我的捐給她。”
蘇慕安說:“你現在不要急,究竟合不合適,我說了不算,要等醫生給你媽媽檢查了,然后再進行腎源匹配,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我現在不能回答你。”
我也說:“沒錯,你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先把自己的身體照顧好,至于以后的事情,咱們都聽醫生怎么說。你不要胡思亂想。”
白芍這才點了點頭。
我們都在客廳里等檢查結果的時候,可曼給我打來了電話。我一看到是她的電話號碼,就想起兮兮現在還在安家,可是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許定說安建培極有可能是要兮兮給他捐獻骨髓,但是兮兮那么小的孩子,根本就不適合捐獻。如果這件事情讓可曼知道了,后果將會難以想象。
可曼的電影昨天剛剛上映,我查過實時的票房,票房上非常好看,而且幾乎都是好評。尤其是對可曼的評價,幾乎沒有什么惡評。經過上次記者發布會上她霸氣的說法后,再加上她現在相當出色的演繹,她幾乎聲名鵲起。如果讓安建培和安意知道兮兮是可曼的女兒,我能夠想象得出他們會怎么毀掉可曼。
我走到花園里去接電話:“可曼?”
電話那頭的可曼顯得很疲憊:“如斯,你現在在干什么?白芍的媽媽找到了嗎?”
我說:“你放心吧,已經找到了,我們今天都已經回家了,現在醫生正在給白芍的媽媽做檢查,很快檢查結果就能夠出來。”說完,我又心虛地補了一句:“你那邊呢?情況怎么樣?兮兮的下落有了嗎?”
可曼一聽到我說兮兮,聲音就顯得更加疲憊了,她說:“我現在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她,能找的地方我都已經找遍了,可是她一點消息都沒有。”說著,她的聲音里帶有一些哽咽,我安慰她說:“可曼,不要哭啊,也許這個時候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最起碼說明她現在沒有遭遇其他什么事情,人還是安全的。”那頭半天都沒有傳來回聲,良久,她才緩緩說:“我也但愿如此,要是她有什么事情的話,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下去。”
我說:“你千萬不要這個樣子想,你知道嗎?你現在一定要鼓起勇氣,好嗎?答應我,千萬不要做什么傷害自己的事情。”可曼頓了頓,才說:“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情過段時間我回來了再說。”
我這才點點頭,說:“那好,你也要注意好好休息,千萬不要太累了。”
可曼“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無盡的忙音,我心里總是放心不下,撥通了艾維斯的電話,現在可曼的身邊只有他在,希望他能夠把可曼好好看著。
電話撥通之后,艾維斯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通:“如斯?”
我說:“艾維斯,你現在在哪里?我很擔心可曼。”
艾維斯壓低了聲音對我說:“我現在和可曼都在酒店里,她剛剛在大堂給你打了電話。”
一聽原來他們在一起,我頓時放心了不少,我說:“可曼現在還好嗎?”
“不好。”艾維斯擔心地說:“自從來到新西蘭這邊,她每天除了跑孤兒院就是跑警察局,沒怎么吃飯,也沒有怎么睡覺,我看她又瘦了好多,我看到都覺得心疼。”說完,艾維斯還故意把話音拖得長長的。
我心里無比擔心,可曼那個人很固執,自己要做的事情要是沒有做到的話,她幾乎會懲罰式地對自己。這一次兮兮失蹤的事情,她總覺得是自己的過錯,要是鉆了牛角尖,她很容易就想不通。我說:“你最近一定要時時刻刻苦跟緊了她,千萬不要讓她脫離你的眼皮子,我怕她想不通。”
“恩,好,我知道了。”艾維斯又說:“對了,如斯,你知不知道可曼究竟是在找誰?我覺得那個人好像對她很重要的樣子。”
聽著艾維斯有些單純地聲音,我一時間啞然,可曼肯定沒有跟他說過她和舒新之間的事情,他也未必知道兮兮的事情,然而這件事情不管由誰說出口,總不能我告訴艾維斯。于是我說:“如果我說我不能告訴你,你會怪我嗎?”
艾維斯愣了愣,笑著說:“我理解你,每個人都有保持自己秘密的權利,你有權保留你自己的秘密。”
“對不起,我覺得這件事情不應該由我告訴你。因為這件事情我以為應該是以后可曼告訴你的。”我頓了頓,又說:“對不起。”
艾維斯大概被我連著幾聲對不起給嚇到了,笑著說:“是我不該魯莽問這件事情,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以后你就假裝我從來沒有問過這件事情,好么?”
我說:“好。”
“對了,白芍的媽媽找到了嗎?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幫忙的嗎?”
“你怎么知道白芍的媽媽不見了?”我問他。
“可曼告訴我的啊,這幾天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她總算是對我有了些好臉色,跟我說了好多的事情。”艾維斯一掃剛才的不快,言語中充滿了輕快。
看來在新西蘭的這幾天,艾維斯和可曼的關系發展得還算不錯。我提醒艾維斯:“對了,最近這幾天要是沒什么事情的話,你多帶可曼出去走一走,我怕她一直忙著一件事情,弦繃得太緊了,身體會熬不住。”
“放心好了,我肯定會照顧好她的。”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艾維斯對可曼的的確確是真心的,他對可曼的那種赤城的感情根本就不加掩飾,干凈純粹讓人一眼就能看透。
和艾維斯通完話之后,我在花園里坐了下來。最近發生在我身邊的一系列的事情,把我的擾亂得一團亂糟糟,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要怎么去處理。從小到大我都想去做一個好人,可是做一個好人又是這么地難,什么事情都要面面俱到,但我又沒有這個能力。
正想到這里的時候,身后突然伸出來了一雙手,把我的肩膀環住。我抬手拉著蘇慕安的手,問他:“你怎么出來了?”
蘇慕安笑了笑,在我旁邊坐了下來:“看你出來了這么久還沒進去,以為你碰到什么事情了,所以出來看看,結果看到你在這里發神。怎么了?想到什么事情了想得這么入神。”
我沒有看他,低頭望著自己高跟鞋尖,淡淡定地說:“我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怎么這么說?”
“你看啊,我從小到大書念得不好,自己的家里也經營不好,公司里事情也一竅不通,現在家里出了這么多的事情,兮兮失蹤,白芍的媽媽患了重病,可是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蘇慕安牽著我的手說:“好了,我不允許你再這么想了。所有的事情跟你都沒有什么關系,他們的發生不是因為你而發生的,所以你不用往自己的身上攬責任。況且你看現在,白芍的媽媽已經找到了正在接受醫生的治療,兮兮的下落咱們也都知道了,只要確定安建培找她的用途,咱們很快就能把兮兮給帶回來。你說,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比起世界上更多的人,咱們都是幸運的,你千萬不要再有那些消極的想法了。”
我說:“可是找到醫生給白芍的媽媽治病,人是你找的,兮兮的下落也是你發現的。我一丁點用都沒有,我不但不能幫你什么,反而一直在給你制造麻煩,拖你的后腿。”
“如斯,你再要這么說我可要懲罰你了。”蘇慕安說:“你知道嗎?我最困難的那段時間,爸爸媽媽都去世了,我沒有一個親人,身邊只有一群自己又不認識也不熟悉的人,所以我不想說話,也不想笑,我就像是一個木頭人一樣。所以他們都欺負我,在沒有認識你之前,我不知道挨了多少的打,就算是剛剛認識你的那一天我也挨了很多打。他們都叫我啞巴,反正我又不會說話,打了也沒有人知道。我不想還手,因為就算還了手他們也會更厲害地打回來,可是我家里沒有人給我撐腰。安建培不會管我在學校里被人打死,甚至我猜他是恨不得我再學校里被人打死的,這樣可以省很多的事情。直到認識了你,我好像有了依靠一樣,不再那么孤單了。我知道要是有人欺負了我,初一一班的白如斯會不放過他們。后來我才有勇氣站起來。你說你的作用有多大?要是沒有白如斯,恐怕今天也就不會有蘇慕安,更不會有百城。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才變得更好的,以后你千萬不要再自暴自棄了。”
我感動得一塌糊涂,吸了吸鼻子,對蘇慕安說:“那以后他們還有欺負過你嗎?”
蘇慕安搖了搖頭說:“有初一一班的白如斯白大小姐給我撐腰,還有誰敢欺負我?”說著還特別驕傲地把我給攬進了懷里,聽著他鏗鏘有力的心跳聲,我覺得安心了不少,漸漸的漸漸的居然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從床上爬起來,下樓去看,樓下一個人都沒有。白芍和她的媽媽恐怕已經回到湖光那邊去了,蘇慕安也不知道去向。
我剛剛掏出手機給蘇慕安打電話,就聽到茶幾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接起來一聽,正好是蘇慕安:“你醒了?”
我一愣,問他:“你怎么知道?”
蘇慕安說:“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吧,我正在開會,感覺你快醒了,所以抽空給你打了個電話。”
我笑著問他:“白芍和她媽媽呢?”
“他們已經回湖光去了,你先起來去吃點東西,要是想等我的話,我現在在百城,要是不想等我的話,你自己就先去吃吧。”
“她的檢查結果怎么樣?”現在我比較擔心的就是白芍媽媽的身體狀況。
蘇慕安說:“你放心吧,賴醫生說了,現在還不是很嚴重,只要維持現狀,咱們這邊再慢慢地給她找腎源,到時候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真的嗎?那她現在沒什么事情吧?”
“本來就不是很嚴重的事情,只是他們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我已經把消息放下去了,讓他們趕緊幫著找合適的腎源。”
我聽了之后,喜不自禁,說道:“我馬上就過去找你,等會兒咱們倆一起吃飯。”
蘇慕安笑著說:“你可真是夠勢利的,要是我說我還沒有去找腎源,你是不是就拋棄我自己去吃飯去了?”
我諂媚地笑了起來:“那怎么能?不管怎么說我都會等著你一起的。”
掛斷電話之后,我就出門開車去百城了,一路心情愉快。到百城樓下之后,行政的小妹把我請到樓上去,一路上她的態度格外好,到了蘇慕安的辦公室外面時,她說:“白小姐,蘇先生正在辦公室里開會,應該很快就能出來了。”
我朝她點了點頭說:“麻煩你了。”
她一臉笑容地走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那一臉笑容究竟是為什么,但是就是一直感覺怪怪的。直到我推門進去,才發現她為什么會帶著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在蘇慕安的辦公室里,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找來了很多我的照片,還有很多甚至是我念小學初中時期的照片,成百上千張照片做成了他的墻紙,舉目望去,滿房間形態各異的白如斯。
我捂住嘴,驚訝地看著以前的自己。蘇慕安究竟是在哪里看到的這么多的照片的?我走到墻面,仔細看著墻上的照片,有一張是我幼兒園扎著朝天辮,cos哪吒的照片,腳上踩著輪滑鞋,頭頂混天綾,在廣場上耀武揚威的樣子十分惹人笑。我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都忘了這個照片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拍的。時隔多年,再看到從前的自己,我心里無比激動。
“在看什么?我的小傻瓜?”身后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蘇慕安猝不及防的從身后把我給抱住了。
我拉著他手,漸漸回過頭去,看著他那張俊朗無比的臉,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這些照片是你在哪里找到的?”蘇慕安看著照片上的我說:“只要是我想的,只要是關于你的,就算是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的。”
我覺得蘇慕安最近真的太喜歡說那些柔軟的話給我聽了,每一次都聽得我心里暖烘烘的。我轉過身去親了他的臉頰一口:“現成的白如斯在你的面前,難道你還需要照片嗎?”
他說:“現成的白如斯不在的時候,我就只好看照片以解相思了。而且我看到這里這么多的白如斯,我就覺得工作都更有動力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戳了戳他的腹肌說:“好了,不許再說這些好聽的話了,我的耳朵都快甜得膩死了。”
蘇慕安笑著說:“我不說給你聽,我說給誰聽?我就要說好聽的話,每天都讓你開開心心的,讓你快快樂樂的,以后還會讓你做一個快樂的老太太。”
“可是我一點都不想老。”我愁眉苦臉的說:“一想到以后我會變成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走不動路,臉上也不好看了,我就會覺得很害怕。”
“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