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邊說,一邊挽起自己的衣袖,果然一雙本該白璧無瑕的手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紅點,看得人瘆得慌。
常滿壽自然不相信衛玉華母子早不染上天花晚不染上,偏在他來傳懿旨之時便染上了,直覺這是端王夫婦伙同起來在唱雙簧,什么怕端王偏心,知情后索性放棄了衛玉華母子,任他們自生自滅明顯就是托詞!
可要讓他親自去驗證春暄手腕上的紅點到底是不是天花,他又不敢冒那個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那丫頭說的是真的,端王妃母子和她們這些服侍的人都染上了天花呢?他的好日子且才剛開始呢,若就這樣莫名其妙送了命,豈非一千個不值,一萬個不值!
因低聲喝命跟自己來的小太監:“你們兩個,上前去驗驗那丫頭手腕上的紅點到底是真是假,快去!”
兩個小太監遠遠的看見春暄手腕上的紅點,已是嚇得兩股戰戰,如何敢再靠近些去一驗真假,難道就許常滿壽怕死,不許他們怕死不成?
當下都把頭搖得撥浪鼓兒一般,“奴才們不敢去啊,求大總管饒命……況奴才們待會兒還要隨大總算一塊兒回宮復命呢,萬一不慎染上了,大總管與宮里的主子們豈非也……”
說得常滿壽是憋氣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只得皮笑肉不笑向端王道:“真是好巧,王妃娘娘與世子郡主都染上天花好幾日了,卻早不爆出此事,晚不爆出此事,偏在咱家奉了太后之命來傳懿旨之時爆出,端王殿下說是不是真的很巧?”
端王聞言,立時沉下臉來,沒好氣道:“常公公這話什么意思,合著是在說本王的王妃與嫡長子嫡長女染上天花是糊弄人的,壓根兒就沒這回事?哼,不過就是進宮去侍個疾而已,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鍋,本王犯得著這樣詛咒自己的妻兒嗎,常公公還請慎言,否則別怪本王不客氣,待會兒就進宮去稟了皇祖母,請皇祖母務必給本王一個說法兒!”
心里已約莫有底,只怕這常滿壽早已身在曹營心在漢了,不然以皇祖母對他的疼愛,就算如今皇祖母身不由己,常滿壽卻定然不知,自然該以前怎么待自己如今便怎么待自己才是,他卻倨傲至廝,說他沒有問題,真是打死端王也不相信!
端王說完,又呵斥春暄:“聽見了嗎,若不是你們主子自作主張,他們母子的病情又何至于拖延至廝,本王又何至于白受一個奴才的閑氣?是不是今日沒有懿旨到,你們主子還打算瞞本王下去,一直瞞到出了人命才肯甘心?”
“這……怎么會,娘娘已經打算晚間待殿下回來后,便打發人稟告殿下了……”春暄支支吾吾的,任誰都聽得出她話里的言不由衷,顯然若不是忽然有懿旨到,事情還不會曝光。
端王也因此氣得渾身直發抖,正要再說,郝大成急三火四的帶著太醫回來了,行禮后向端王稟道:“適逢今日蔣太醫來給側妃娘娘和蔣孺人請平安脈,可巧兒蔣太醫幼時又是染過天花幸存下來的,聽得奴才一說情況,立時便隨奴才一道過來了?!?
蔣太醫因忙上前給端王行禮,端王立刻叫了起,“事關重大,且先別拘這些俗禮了,快瞧瞧這個丫頭,她是王妃的貼身侍女,她手上那些小紅點,應當不會那么不湊巧……就是天花罷?”語氣里滿是希冀與恐慌,惟恐蔣太醫說出相反的話來。
不幸的是,蔣太醫只看了春暄的手一眼,便臉色大變的道:“不敢欺瞞殿下,這位姑娘的確是染了天花,還請殿下與大家伙兒都快出去,微臣這便開張方子抓了藥來大家先都喝上一劑,希望能起到預防的作用?!?
頓了頓,又道:“方才臣在路上已聽說王妃娘娘與小世子小郡主也都染上了天花,還請殿下立時打發人帶臣過去瞧瞧,不是臣自夸,在婦兒尤其是天花這一塊兒上,全大周微臣敢稱第二,其他人誰也不敢稱第一,至多也就能與臣打個平手而已?!?
端王又是驚惶又是憤怒,只恨不能生吞了春暄,“你個死丫頭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帶了蔣太醫過去……不,蔣太醫你還是先把方子給本王開好再過去,郝大成,你拿到方子后,立時安排人熬藥,闔府上下每個人都務必發到,端王府上下幾百口子人,總不能白折在衛氏那個蠢女人的身上!”
不待郝大成應下,又吩咐他將正院給封了,再找幾個出過花兒的幸存者,以后正院的一應供給都由那幾個人送去,省得再傳染給了其他人。
忙完這一切,端王似是這才想起常滿壽還在一般,看向后者似笑非笑道:“蔣太醫都說了那丫頭的確是染了天花,若常公公還是不信,不妨親自去王妃的院子里瞧瞧?”
常滿壽一張白白胖胖的臉上全是驚恐:“連太醫都這么說了,奴才怎么會不信,奴才還急著回去向太后娘娘復命呢,就不多叨擾殿下了,奴才先行告退!”胡亂行了個禮,便轉身欲走,一刻也不愿再在端王府多待,更別說請衛玉華母子進宮去了。
卻被端王給喚住了,“蔣太醫開的藥常公公還沒吃呢,就這樣回宮去,萬一過了病氣給皇祖母,常公公有幾個腦袋夠砍的?還請常公公稍等片刻,整好本王也要進宮去求見皇祖母,待喝了藥以后,大家結伴上路豈不是更好?”
常滿壽聞言,就不敢再說要走的話了,他倒不是怕過了病氣給羅太后,而是怕自己萬一真染上了天花,以后縱是有滔天的富貴,也沒命再享了……因訕笑著應了一句:“如此奴才少不得只能再叨擾殿下一會兒了,只不知殿下進宮去所為何事?”
端王淡淡道:“屆時常公公自然就知道了?!焙?,想算計他的妻兒,他就讓他們偷雞不成反失一把米!
再說春暄被端王一通呵斥下來,雖因臉被包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起她的表情,但她低著頭一路小跑,就跟后面有誰在攆她似的樣子,足以說明她的羞愧了。
只是剛跑進衛玉華的正房,她已一把扯去了臉上的面紗,幾分頑皮幾分得意的道:“方才奴婢就說不必蒙什么面紗的,偏娘娘非要奴婢蒙,娘娘是沒看見,奴婢就這樣已嚇得那群死太監面如土色了,要是不蒙面,沒準兒能直接將他們給嚇死過去呢!”
衛玉華好氣又好笑,“你不知道實中有虛,虛中有實才能更取信于人嗎,果真你就光著一張臉出去,常胖子反倒有可能不會被嚇到,只一門心思認準我們是在糊弄他,我們不顧及誰的安危,也不可能不顧及殿下的安危罷?好了,常胖子會不會被嚇到且不說了,你還是先去洗把臉罷,不然再讓我們對著你這張臉下去,才真是要被嚇到了!”
說得夏暉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春暄想起自己先前乍見自己滿臉紅點時的樣子,唬得差點兒尖叫出來,也忍不住好笑,隨即行禮退下洗臉去了。
陶媽媽方不無擔憂的向衛玉華道:“娘娘這樣空口白牙的咒自己和小世子小郡主總是不好,要不,從今兒個,正房上下一律齋戒三日,再由娘娘親自帶著我們大家伙兒去菩薩面前好生認錯懺悔,念幾日經,求菩薩大慈大悲,不要計較我們一時的胡言亂語?”
“媽媽都說了菩薩大慈大悲,想來自然不會與我一般見識?!毙l玉華卻搖頭,“況與其讓自己最后折在一幫亂臣賊子手里,我寧愿我們是輸給了老天,若我們能僥幸度過這次的難關,菩薩不管有什么懲罰,只管沖著我一個人來便是;反之,若我們根本度不過去,那菩薩有沒有懲罰,又是什么樣的懲罰,也不重要了!”
陶媽媽還待再說,可見衛玉華滿臉的堅毅,到底還是將已到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衛玉華也不再說話,只是滿臉溫柔的看著一雙兒女天真無邪的睡顏,在心里默默起誓,自己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定要護得一雙兒女的周全!
彼時常滿壽已吃了端王讓人熬的藥,與端王一道離開端王府,坐上了回宮的馬車。
車輕馬快的,難免有冷風吹進來,吹得常滿壽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端王說自己要進宮去求見羅太后,且先不管他去求見羅太后是為了什么,眼下羅太后被困在鳳儀殿,如何能隨意讓他見?一旦讓他去了鳳儀殿,皇上如今昏迷不醒的事實豈非也要被他發現了?
不行,自己得先給顧貴嬪遞個消息才是。
念頭閃過,常滿壽撩起車簾的一角,叫了車轅上坐著的兩個小太監的一個進車里,與之低聲耳語起來,然后那小太監便跳下馬車,打馬先去了。
端王在自己的馬車里將此情此景盡收眼底,也不開口也沒有動作,只是勾唇冷笑。
一時一行人進了宮里,早有羅太后的貼身嬤嬤侯在宮門里了,給端王行過禮后,便引著他徑自往壽康殿行去。
常滿壽方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顧貴嬪那邊早已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端王面上看不出喜怒,一進壽康殿給羅太后行過禮后,便當沒看見侍立在羅太后身邊的顧貴嬪與另一個眼生的女官一般,徑自說了自己的來意:“……方才常公公來傳皇祖母的懿旨,孫兒方知道,衛氏母子竟早在幾日以前,俱已染了天花了,可恨衛氏竟一直瞞著孫兒,如今孫兒是又氣又恨,可也不能讓一家子都折在她手里!”
恨恨的出了一口長氣,“皇祖母也知道,孫兒屋里的石氏與蔣氏就快要臨盆了,以前有衛氏坐鎮,孫兒自不必理會這些瑣事,衛氏雖善妒,諒她也不敢謀害皇室血脈,可如今衛氏自己都自顧不暇了,且孫兒也不敢讓她出來,所以想請皇祖母恩準孫兒接母妃出去小住一陣子,替孫兒坐鎮府中,孫兒也能心安一些。孫兒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與理不符,可衛氏母子一旦有個什么好歹……孫兒實在沒辦法不重視石氏和蔣氏腹中的孩子,還請皇祖母憐惜孫兒一二,允了孫兒的請求!”
說完就地跪下,深深拜了下去。
羅太后乍見自己最喜歡的孫子,差點兒就要忍不住向他哭訴求救,可一看旁邊的顧貴嬪主仆,到底還是強忍住了,已經折了一個孫子,不能再折了另一個了!
卻沒想到,孫子竟說孫媳與一雙曾孫竟染了天花,然后提出要接蕭定妃出宮小住,羅太后先是著急,這事情怎么一出接一出的,難道真是天要亡慕容氏嗎?
但隨即她便反應過來只怕孫子已經約莫知道些什么了,不然怎么會這么巧,指不定自己母子的生機就在這里……當下也顧不得事先徐皇后交代過自己什么,顧貴嬪主仆又正在一旁虎視眈眈了,毫不猶豫便道:“衛氏母子怎么會忽然就染了天花?是不是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會沒讓他們進宮來侍疾的?你做得好,總不能讓闔宮的人都被他們母子給連累了!”
說著,不理會顧貴嬪在一旁殺雞抹脖的直使眼色,又道:“至于你說要接了定妃暫時出宮小住,替你坐鎮,雖于理不符,但法理不外乎人情,也不是不可以通融,哀家準了,你這便去定妃殿中接她罷,待石氏與蔣氏都順利生下孩子后,再送她回宮也不遲!”
“孫兒叩謝皇祖母恩典!孫兒告退!”端王聞言,滿臉的驚喜,忙給羅太后磕了個頭,起身便欲往蕭定妃的云意殿而去。
卻才只走出兩步,便被一個女聲嬌聲喚住了:“端王殿下且慢!”
說話之人不是別個,卻是顧貴嬪。
端王因抱拳笑道:“不知顧美人喚住本王,有何吩咐?”他以前時常出入壽康殿,自然認得顧貴嬪,以前還沒覺得后者可疑過,如今卻是知道也已晚了。
顧貴嬪也顧不得去糾正端王對自己稱呼的不對,橫豎如今糾正這些也沒必要了,只欠身笑道:“吩咐不敢當,只是想著定妃娘娘再怎么說也是后宮僅次于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的人物,輕易出宮只怕不妥,旁的不說,至少也得先征得皇后娘娘的同意,所以才多嘴叫住了端王殿下,還請殿下不要怪罪,也請太后娘娘三思!”
‘三思’兩個字有意被她咬得極重,在端王看不見的角度看向羅太后的眼神也飽含警告與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