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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如今看來,她這個計劃還沒付諸于實際行動,便要被迫夭折了。
所以陸老夫人與陸大夫人真是想太多了,只不過她們不可能知道罷了。
再說陸老夫人婆媳三人回到自己家中以后,雖都各有心事,但畢竟是大節下的,且晚間還有家宴,是以面上都未表露出來。
很快天便擦黑了,定國公府的中秋家宴也即將開始。
與往常一樣,女眷們都隨陸老夫人坐在屏風里面,男丁們則坐在外頭,因今日沐休,凌孟祈也在,與陸文逐等人坐在一起,將本就亮如白晝的廳堂襯得越發明亮了。
老國公爺當先舉起筷子后,宴席便算是開始了。
先是老爺輩的陸中冕兄弟三人向老國公爺和陸老夫人敬酒,——因今日是中秋佳節,闔家團圓的日子,老國公爺破例暫時解了陸中景和陸二夫人的禁足,讓他們也出席了今日的宴會,所以今日整個國公府除了陸明珠和陸明雅不在以外,人倒也算是來得齊整。
只是不論是陸中景還是陸二夫人,看起來精神狀態都不好,尤其是陸二夫人,哪怕穿了簇新的衣裳戴了紅寶石的頭面,還有意描了眉涂了胭脂,也掩蓋不了一臉的憔悴,想想也是,陸明雅于陸中景來說只是兒女們中的一個,于陸二夫人來說卻是全部,她若不憔悴反倒奇了怪了。
再是小一輩的爺們兒向長輩們敬酒。
輪到凌孟祈進來給陸老夫人和福惠長公主等人敬酒時,陸明萱一直都低垂著頭不肯看他,耳邊卻一直回響著方才老國公爺的話:“今日除了是中秋佳節以外,還有一件喜事,祈哥兒日前才蒙上峰器重,擢升為了正六品的百戶,像他這個年紀便憑自己的本事做到百戶的可不多,所以今日于咱們家來說,可謂是雙喜臨門了,你們幾個小的,可都得以他為榜樣才是!”
老國公爺是真拿凌孟祈當自家子侄一般看待,所以半點也不受凌家被奪了爵位與家產之事的影響,以前怎么對他,如今便仍怎么對他,而府里其他人本來還有些拜高踩低心思或是與凌孟祈有齟齬的,見老國公爺是這么個態度,如今又聽得凌孟祈升了官兒,便也至少表面都如常待他,當然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陸明萱不由暗暗替凌孟祈高興,他才進錦衣衛不到半年的時間,便已連升三級,成了正六品的百戶,只要他以后繼續努力,不愁將來不能飛黃騰達,也算是實現了他的初衷,但她也僅僅只是在心里為他高興而已,卻不打算與他單獨說一句話,或是看他一眼,一開始便知道注定不可能的事,何必讓彼此難堪還徒增傷感呢?
而凌孟祈見陸明萱不肯見他,就當廳里根本沒他這個人一般,握著酒杯的手不由一緊,但面上卻什么也沒表露出來,給長輩們敬完酒便退到了屏風外面去。
給長輩們敬過酒后,小輩們漸漸都放開了,陸文逐因拉了凌孟祈一起喝酒,給凌孟祈斟酒時才發現他喝的竟是水,因嚷道:“凌大哥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與自家人也玩兒虛的,搞什么以茶代酒不成?不行不行,得換成酒,且得先自罰三杯才是。”
說完一疊聲的命人給凌孟祈換酒杯,還嚷嚷著要換大杯。
凌孟祈聞言只是笑,并不說話,老國公爺卻罵起陸文逐來:“你凌大哥前番出任務時受了傷,到現在都還沒痊愈,大夫千叮呤萬囑咐不能吃酒的,你起的什么哄,若是害你凌大哥舊傷復發,看我皮不揭了你的!”
陸文逐立刻驚叫道:“怎么凌大哥竟受了傷不成?什么時候的事兒?傷到哪里了?怎么你也不使個人與我說一聲,是不是今日祖父不提及此事,你便打算一直瞞著我不成?”
陸文逐也是定國公府里有限幾個拿真心待凌孟祈的人,所以一聽得凌孟祈受了傷,他才會這般著急。
凌孟祈淡笑道:“也就是與人打斗時背上不慎挨了一刀罷了,如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五弟不必擔心。”話雖說得風輕云淡,耳朵卻有意豎了起來,聆聽著屏風后面的動靜。
就聽得后面傳來一個聲音:“萱妹妹敢是哪里不舒服不成,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然后是陸明萱有些勉強的聲音:“我沒事兒,就是忽然有些個頭暈罷了,這會子已經緩過來了,多謝二姐姐關心。”
凌孟祈聽在耳里,心里方舒坦了不少,萱妹妹待他終究還是與旁人不同的,只要她待他與旁人不同,他便還有機會,便是沒有機會,他也要給自己創造機會,山不來就他,那他便去就山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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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混亂的一天,早上起來電腦開不了機了,昨天下午碼的3000字等于白碼了,只能重新碼,結果兒子又搗蛋,非要來弄我的筆記本,我一氣之下打了他,他哭得很傷心,我只能花更多的時間去哄回他,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婆婆說周五要回老家一趟,可能得一周才能來,我很發愁到時候那一周我,人帶孩子該怎么碼字,于是各種暴躁,各種沒有狀態,希望今天剩下的時間和晚上能調整過來,不然不等我婆婆回去,我已經先崩潰了……
☆、第五回 明白
晚間榮泰居的家宴散了以后,陸明萱回到空翠閣的第一件事便是問丹青:“你知道凌公子前番受傷之事嗎?”
丹青今晚并沒有跟著陸明萱去榮泰居服侍,自那次陸老夫人說了要將她送去莊子上的話后,陸明萱在府里走動尤其是去榮泰居便一般不帶她了,所以并不知道先前在廳里都發生了些什么,聞言不由有些茫然的道:“知道啊,安哥兒百日宴那日虎子便告訴我了,姑娘怎么忽然問這個?”
陸明萱的臉色就越發不好看了:“那你怎么不告訴我呢?”
丹青一臉的錯愕,片刻方扁著嘴巴小聲道:“不是姑娘說凌公子又不是您的誰,不讓我說的嗎?”不但當時不讓她說,這些日子更是提都不讓她提一下凌公子,怎么今兒竟忽然轉了性子,又關心起凌公子來?
陸明萱一時語塞,隨即便惱羞變成了怒,“我不讓你說的是旁的事,這件事能一樣嗎?這可是性命關天的大事,你還等什么,還不快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訴我!”
見她動了真怒,丹青不敢再有二話,忙把當日虎子與自己說的話一五一十學了一遍:“虎子說當時凌公子以一敵七,一開始還穩占上風的,誰知道對方耍陰招,竟以石灰粉迷了凌公子的眼睛,凌公子背上這才挨了一刀,流了好多血呢,除此之外,虎子說凌公子身上還有許多別的傷,只沒那一刀嚴重罷了。本來當地的大夫要凌公子最好休養個十天半個月再走的,但凌公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五天后待傷口大略結了痂便晝夜兼程趕回了京城,都到了京城外的十里坡還不肯歇息,連夜趕回了衛所,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咱們家幫忙……之后的事,姑娘便都知道了。”
虎子當時說這話明顯有夸張的成分,為的便是讓陸明萱心軟,以后對自家公子越發的好,只可惜丹青沒敢說出口,陸明萱自然也無從知道,他這些日子還嘀咕萱姑娘這是怎么了,知道自家公子受了傷不但不對他更好,反而比以前冷淡了許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所幸事情幾經輾轉,到底還是讓陸明萱知道了。
陸明萱聽罷丹青的話,心里一時間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兒,難怪凌孟祈此番能連升兩級呢,原來是受了那么重的傷,這個百戶真正是以他自己的血肉換來的,也不知道他現下好些了沒?他一向倔強,說得難聽一些便是打落了牙齒和血吞,幾時在人前示弱過,先前在家宴上時卻以茶代酒,顯然是傷口的恢復情況實在不利于飲酒,而如今距受傷已經一個多月過去了,他身上卻還沒大好,可見他受的傷比虎子說的還要嚴重!
可恨自己還一心想著以后要與他保持距離,當時竟連讓丹青代自己問候他一句都吝于,也委實太冷情太涼薄了,就算當日受傷的換成與她只是認識的其他人,她于情于理都該問一句才是,更何況凌孟祈與她還不僅僅只是認識,他們還是合伙人更是朋友,她之前還想著什么以后就與他做一對知交兄妹也挺好,她就是這樣做人朋友做人妹妹的?哥哥受傷了別說為他做點什么了,連問都吝于問一句!
陸明萱無聲無息的靜坐了良久,久到丹青都以為她難道已睡著了之時,她才終于低聲開了口:“丹青,明日你出府一趟,去積芳閣叫了小遲師傅一起,買一些補品去錦衣衛衛所瞧瞧凌公子去,問問他如今身上可已大好了。”先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既已知道了,若再問都不問一句,她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丹青見陸明萱終于不再堅持要與凌孟祈保持距離了,大喜過望,忙道:“姑娘放心,我一定將姑娘交給我的差事辦好。”頓了頓,又小心加了一句,“不知道姑娘還有什么話要帶給凌公子的?”
陸明萱聞言抿了抿唇,本來的確想讓她帶幾句話的,想了想,到底還是忍住了,只是道:“我沒什么話可帶的。好了,時辰已不早了,你讓她們打了水進來服侍我梳洗了,早些歇下罷。”
“哦。”丹青有些失望的應了一聲,屈膝行了個禮自退了出去。
一時水打來了,陸明萱由伴香和伴琴服侍著盥洗了一番,便寬衣睡下了,只是睡下歸睡下,卻輾轉反側久久都難以入眠。
她不知道的是,她雖然睡不著,到底還能安然的躺在床上,彼時國公府的上房內,陸大夫人別說躺了,連坐都坐不住,自家宴散了回到自己屋里后,便一直在屋里來回不停的踱著步,一副焦躁至極的樣子。
陸明鳳見母親又來回踱了十幾個回合還沒有停下的跡象,終于忍不住開了口:“娘,您到底要走到什么時候,難道就不能坐下安安靜靜的想辦法嗎,走得我眼睛都花了!”
陸大夫人沒好氣道:“水都快淹到嘴唇,火都快燒到眉毛了,我哪里還坐得住!羅氏那個賤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又是賞生辰表禮,又是公然說要接人進宮小住的,難道真以為拉攏了陸明萱那個小賤人,便等于拉攏了整個定國公府不成,她簡直就是做夢呢,別說陸明萱只是一個旁支丫頭,就算是國公府的正牌嫡出小姐,家族也不是不可能放棄她,等于沒生她這個女兒,她可真是天真得可笑!”
陸明鳳有些不耐煩的反問道:“既然娘心里都明白,那還有什么可焦躁的?我困了,且先回去歇息了,娘也早些歇下罷。”
自徐皇后千秋節出了那件事后,陸明鳳雖仍堅持要嫁大皇子,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才知道,她已經沒有了以前那種要嫁給自己心上人由衷的喜悅與期待,哪怕她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告訴自己,她相信大皇子是被人陷害的,她相信自己在他心里是不同的,她的心依然定不下來,最直接的表現便是她如今對什么事都提不起興趣,對什么都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只不過她掩飾得很好,至今還沒人注意到她的異樣罷了。
“你慌什么,我話還沒說完呢!”陸大夫人忙喚住了她,焦灼道:“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嗎,如今眼見皇上的心都偏到了腳后跟,連中秋節這樣的大日子都沒讓皇后娘娘和大皇子出來,反讓羅氏那賤人與太后娘娘一道接受所有內外命婦的朝賀,讓文武百官怎么想,焉知不會想著莫不是皇上已有了讓羅氏取皇后娘娘而代之的心思,所以才這般抬舉她?”
“皇上有多偏心我們又不是不知道的,如今大皇子唯一也是最大的倚仗,便是他的嫡長身份,一旦沒了這個身份,以皇上對羅氏母子的偏寵,哪里還會有大皇子的立錐之地?我最擔心的,就是不只旁人這般想,連你祖父祖母和父親也這般想,如今羅氏又擺明了對陸明萱有興趣,焉知你祖父祖母和父親不會順水推舟,就將陸明萱送給四皇子做個側妃之類的?到時候旁人見你這個大皇子妃的娘家都擺明了不會全力支持大皇子了,你三表妹如今又成了二皇子妃,你二舅舅將來會是個什么態度也沒人說得準,妻族與母族兩個本該最堅定的后盾都未必會支持大皇子了,旁人如何還會支持他?”
一席話,說得陸明鳳的臉色凝重起來,她這些日子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連帶腦子的反應都遲鈍了許多,如今經母親這般一說,方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不由蹙起了眉頭,思忖了片刻方道:“這事兒倒也不是沒法子解決,娘盡快為萱妹妹挑選一門好親事也就罷了,只要她許了人家,羅貴妃總不能替自己的兒子搶臣下之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