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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等徐老爺張嘴,徐太太搶先回答,“老爺一點都不知道,這全是我和季達兩個人的主意,跟我家老爺一點關系都沒有。是我們被鬼迷了心竅,請你就看在老爺的面子上,放過季達吧。”
張長生并不去看越發瘋癲的徐太太,只盯著徐老爺,又問了一遍:“你知道嗎?”
“您知道嗎?”“你知道嗎?”只一字之差,徐老爺卻敏銳地感覺到了張長生情緒從疑問到篤定的轉變,他迎上張長生的黑眸,在這個年輕小輩的注視下,幾乎是被迫的:“我知道。”
徐太太當場就愣了,睜大眼睛,本來還在眼眶里打轉的慌急淚水頓時又流下黑紅雜駁的臉:“老爺?”
很安靜,誰都沒再說話,就聽見張長生輕輕地吁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似的。
張長生站了起來,走到徐季達面前,蹲下來,灰黑的大褂就直接落在了地上。她推了推鼻梁上裝飾作用大于實際意義的金絲眼鏡,像個神棍小老頭似的追憶往昔:“徐家避暑別院的小樹林里有棵古木,年頭久枯得中空了,可以容人在里面安坐半躺。我很喜歡,因為很少人知道,我在那里讀些閑書也無人打擾。”
徐季達看見張長生靠近,見了牛鬼神蛇般滿面驚恐駭然,即便他已經是彌留之際,動一動手指都困難,還是掙扎著想要挪得遠一些,根本沒有注意去聽張長生說的什么。
張長生也不以為意,繼續道:“我幼時頑皮,癡迷周易玄學,一心要做算命先生,張家有偌大的家業,爺爺見了我抱著閑書,必然是要吊打一回。那古木樹洞本是你的秘密基地,不過你看我被打得可憐,才大發善心跟我共享,每每爺爺尋來,你必然會通風報信,讓我免于一場皮肉苦。”
徐季達怔怔地望著張長生,也不知是挪了半天不見成效放棄了,還是聽著張長生的話想起過往來。
“季達,這些事你許是忘記了,畢竟你那時太小了。我到底比你大了很多歲,卻是記得的……”
“長生!”徐老爺忽然出聲,一改先前的從容,眼神竟有些哀求的味道,“就當是看在張徐兩家的情分。”
砰!一個茶盅,重重地砸在徐季達腦門上,茶水、瓷片連帶著血珠四散飛濺開來,徐季達腦袋一歪,眼睛就直了。張長生看向徐老爺,竟還笑了:“我就是看在張徐兩家的情分上,如此,便是兩清了。”
語罷,張長生張開手,殘留在掌心的碎瓷片嘩啦啦地落在了地上。
“啊——!”徐太太尖叫著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