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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王樂陽鵪鶉樣耷拉著腦袋,聞言恨不得把頭埋進土里。
張長生倒無意讓他更加難堪,順勢解圍:“講座要開始了,教授且去,不用管我們。”
“什么不管你們,長生你只管隨我來,我已經讓學生在第一排給你留好了位子。”司徒教授的手指橫跨整座人頭攢動的禮堂,直直地指向與幾位著名的校領導和業界翹楚并列的第一排。
張長生卻是搖頭:“我來得晚了,就該站著聽,沒有特權。”
“來晚了就站著聽,誰都沒有特權”,對蒞臨視察的孫先生說出這句話之后,當年還只是講師,尚且沒有評上教授的司徒教授一下子紅遍了全國,此后便成為司徒教授標志性的名言。
聞言,司徒教授露出些許追憶的神色,便不再堅持,只道:“樂陽,照顧好張先生。”
令張長生來晚了的罪魁禍首頭埋得更低了:“是,老師。”
張長生順著司徒教授離開的背影,看向講臺的方向,只見講臺上站了一名男學生,正在整理話筒。張長生望著那男學生示意王樂陽:“王同學,你認不認識臺上的那位男同學?”
“不敢,張先生直接叫我的名字王樂陽就可以了,”王樂陽先自謙了一句,才抬頭去看臺上的青年,一看之下,“哦,他呀。他叫皇甫天,不是我們法學院的,卻是理學院的風云人物,理學院有一半的女生跟他告過白,剩下的一半則是暗戀著準備要告白……”
慚愧于自己讓張長生來得遲了,為了將功補過,王樂陽壓低聲音,將自己探知的并不人所共知的隱秘也和盤托出:“……軍事學系的高材生,聽說父親是個督軍。”
督軍,是這個時候對所有擁兵自重的軍閥的稱呼。
站在講臺上的男孩子,被講臺上瓦亮的聚光燈照射著,比在樹木掩映的僻靜處看去更加俊秀清朗。讓少女失去矜持的,固然有先進教育的功勞,少年本身的出類拔萃,也是功不可沒的。
沒錯,眼前的這個皇甫天,正是那拒絕辭令之正面慷慨為張長生生平僅見的皇甫同學。
張長生禁不住有些詫異,這位皇甫同學,竟是個軍閥的兒子?
斜里忽然走來一名女生,略過認識的王樂陽不看,看了看張長生,又看了看女司機,最后將目光定在有定制褲裝、鉆石袖扣和百麗翡達加持的女司機身上:“張先生,老師說您不想坐在第一排,就特意讓我又在最后一排給你準備了位子。”
這一刻,王樂陽的眼睛里情緒飽滿錯綜復雜精彩紛呈,有冷眼旁觀,有幸災樂禍,最后對上張長生的眼睛,全化作了“你看,也不止我一個人會認錯”的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