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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了西京,魏極狠狠地瘦了一圈,本就又黑又大的眼珠子鑲在巴掌大的小臉盤上,顯得眼仁孤零零的,更黑更大了。進殿叩拜謝恩的時候,借了三王爺小時候的衣服,麻桿似的小身板居然沒穿住,滑下去的衣襟露出半拉肩膀,被言官當場參了個君前失儀,而薛青在旁邊笑得前仰后合……
算了,薛青不想再回憶了,再回憶下去,連她自己都覺得魏極沒把她大卸八塊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總而言之,薛青就惹上魏極了,魏極開始處處跟她不對付。
丟薛青的筆,弄亂她的草藥,往她的衣服上潑墨水,薛青總覺得是小孩子鬧脾氣。
或許是最初的時候,魏極哭哭啼啼娘們唧唧的樣子印象太深刻了,薛青根本法想象他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一言不合便奪人身家性命的樣子。
因為薛青始終記得,從楚館里逃出來的晚上,他們躲在破廟里,外面的風聲、雨聲、腳步聲和楚館尋人的喊殺聲連成一片。那粉雕玉琢的娃娃,眼眶可笑地青了一塊,偎在她的懷里,狗兒一樣依賴地扒著她的衣袖:“你不會離開我,一輩子都不會,對不對?”
她在那樣殷切期盼的眼神里,忽然生出難以言喻的責任擔當來:“……我不會離開你的。”
直到……直到……
薛青身體的深處,突然尖銳地痛起來,手里茶碗握不住,就掉在了地板上。
碧湯的茶水灑了一地,空空的茶碗骨碌碌,一直滾到了屋角。
“老爺不舒服嗎?”聽見聲音,芹菜噠噠地跑了進來。她換了件鵝黃的衫子,正在啃餅,落了半身的杏仁餅碎,匆匆跑進來,餅碎便落得到處都是。
“沒事,”薛青從懷里拿出個紙包遞給芹菜,“給胡樹生送些肉干過去。”
芹菜接過紙包,又樂顛顛地出去了。
“怎么了?”溫歌白也聽見聲音,走了進來。
薛青收撿地板上的茶葉,沒有抬頭:“魏極到哪兒了?”
溫歌白抱著刀站在門口,是一個既能看見船艙,又能夠看著甲板,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角度:“順風順水,最遲后日,我們便能到江州,廠公也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
“他會弄死我吧?”
溫歌白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轉過頭來,正看薛青一眼,豁然笑了。
或是做慣了冷峻的表情,笑起來不甚熟練,溫歌白的笑容透出詭秘:“不會。”
寶貝(短篇合集)【權閹】7、劫船
【權閹】7、劫船
船又一次被攔住了。
前一次遭遇了水匪之后,溫歌白問罪了沿江巡邏的水曹司,水曹司便派了精通水戰的兵卒沿途護送。溫歌白的親兵喝了薛青配的湯藥,也能夠適應行船。
壯大了的隊伍,肉眼可見的兵強馬壯,但就是又被攔住了,在碼頭。
距離江州至多還有一天的行程,這是最后一次購買補給,將要丟開纜繩的時候,被人一腳踩住了墊板。
踩住墊板的大腳,來自頂著一頭醒獅般亂發的男人,男人十分魁梧剛猛,肌肉累累的胳膊卻拎著一柄細窄的青鋒,跟捏根牙簽般不搭。更不搭的是男人的輕身功法,縱身一躍,憑虛御風,竟說不出的空靈。
當時,薛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