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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夏若云的夫君自己不爭氣,本來手里管著幾個鋪子,若只是玩又吃又拿揩些油水的手段,興許能在肖廷延手底下再茍延殘喘幾年。但他或許是眼看著當年碾磨過肖廷延的伙伴都遭了殃,心里怕了,竟鋌而走險,拿了買貨的款去賭,想著一本萬利了便將本錢還回來,也有了自立門戶的資本。
不想輸得血本歸,嚇得立馬躲去了外祖家,卻當天下午就讓肖廷延派人抓了回來。
這樣大的把柄送到手里,肖廷延也沒有客氣,抓住人便直接扭送了官府。
眼看著便要開堂問案了,如果肖廷延執意要律法嚴辦,人便要送去服苦役。
夏若云求道肖清蘭門下,便是想求她跟肖廷延面前說說軟話:“官人雖然不如本家這樣富庶,卻也是打小有小廝伺候的公子哥,如何受得了那苦寒之地的繁重徭役?”
夏若云說這話,肖清蘭是信的,以她與姨娘不多的幾次見面,能夠看出姨娘是一位非常精明的婦人,斷然不會選擇那等子家境破落不堪的做自家姑爺。
夏若云繼續在堂下凄凄慘慘地抹淚,用上好的絲絹點眼角:“聽說現在天色還長,那邊便已經很是寒冷,再過些日子,只怕更是天寒地凍,官人如何受得了那樣的苦?還請表姐與表哥說一說,求一求,求表哥看在表姐的面子上,輕饒了官人,表妹必感念表姐的恩德。”
夏若云說的是肖廷延,她本可以跟著丈夫的輩分,稱呼肖廷延一聲堂哥。只是如今求到了肖清蘭的名下,便攀著肖清蘭的交情,稱一聲表哥。
聞言,肖清蘭渾身一僵,臉色白白的:“我在肖廷延面前沒有半分面子,若當真有面子,何至于嫁到蘇家來。這件事,我實在是半點話都說不上,你還是請回吧。”
要按夏若云自己想,她也是這樣覺得的。
若肖清蘭當真有什么面子,怎么會嫁到蘇家?嫁給那樣的相公?肖若云進來的時候仔細地看了,這蘇家比她家柴房還破,破落也就罷了,那叫蘇強的貨郎,還真是個瘸子,走路一跛一跛,別提多難看了。
求著這樣的肖清蘭,能求出個什么來?偏偏官人三令五申地叫她來,還放下狠話不來便要休了她。
想到這里,夏若云想起家里未出嫁的妹妹,斷然不能因為她累了名聲,便真的生出幾分悲切來,噗通一聲跪在肖清蘭面前:“表姐,表姐你權當是發發慈悲,求求表哥,救救我家官人吧!”
肖清蘭嚇了一跳,連忙來扶:“你快起來。”
夏若云又是搖頭又是哭,更凄切了:“表姐若是不答應,我便長跪不起。”
肖清蘭嘆了一口氣:“我答應你,你起來吧。”
“真的?”
“真的,”肖清蘭點頭,“我盡量試試,但成不成功卻不敢保證。”
“表姐愿意幫我就行了,成與不成,都多謝表姐。”得了肖清蘭的準信,夏若云本是一喜,轉念一想,自己居然要這般低三下四,求到當年慘遭退婚淪為笑柄現在更嫁給破落瘸子的肖清蘭面前,豈不是比她還要低賤下等,便又傷感起來,情真意切地掉了幾滴淚。
肖清蘭哪里知道夏若云轉念的功夫想了這許多,只當她是憂心相公,不由得更加同情。
入夜,肖清蘭正在燈下做女紅,忽然伸出一只手,取過她手中的針線:“姐姐是在給我做衣裳嗎?”
肖清蘭不答,只道:“肖十二拿了鋪子里的錢去賭,輸得一文也不剩,聽說你已將他送到了縣衙。”
靛藍的粗布衣衫,自然上不了肖廷延這樣常出入酒樓與人推杯至盞的貴公子的身,卻是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容易磨損衣衫的貨郎的最愛,肖廷延明知故問,不過是與肖清蘭湊趣。既然肖清蘭不接話茬,肖廷延也沒興趣再拿著那掛名的姐夫的衫子,隨手一扔就丟回了裝針線的簸箕里:“不錯。”
肖清蘭看著肖廷延:“他污了多少銀兩?我替他還。”
肖廷延卻搖頭:“姐姐既知道我已將他扭送了官府,便該知道,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
“我愿意雙倍奉還。”
肖廷延還是搖頭:“都說了,不是錢不錢的事情。”
“他到底是你我的堂弟。”
“他偷錢的時候,如何不想著是我們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