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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玲蘭是肖家嫡出的小姐,自小錦衣玉食,吃的穿的用的,比一般的小姐都體面。
有一回,賀家的小姐開詩會,來了個不知道什么勞什子的翰林院編纂的庶女。不過是個庶女,卻自詡是京城來的,有著不凡的見識見地,嘲諷她們渝州城的小姐都是土包子。
卻不想,說的胭脂水粉,盡是自家小姐用得不用的貨色,丟了好大的沒臉。
桃喜忍了又忍,終于忍到拜了堂,肖清蘭被送進(jìn)新房,新郎官出去招待賓客。屋子里只有她們主仆二人,慌忙拉住了肖玲蘭的手:“小姐,少爺定是一時的糊涂,豬油蒙了心,他平日里對小姐那般的千好萬好,怎么忍心把小姐嫁到這樣破落的人家來受苦?”
少爺?肖清蘭聽到這個稱呼,也就想起了那張英俊的臉,是比她小半歲的弟弟,肖廷延。
肖廷延對她的確是好的,從不曾刻薄了她,父親死后,還維持著她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甚至,更加奢靡。
跟其他親戚家眷的每況愈下的愁云慘淡一比,便越發(fā)扎眼了。
如今把她嫁到蘇家來,嫁給蘇強(qiáng)這樣的丈夫,反倒像是肖廷延一貫對待肖家人的手段了。
這些話隱在心里,肖清蘭只道:“廷延自然有他的考量,既然嫁過來,便該安心留下。”
桃喜比肖清蘭年幼,被肖清蘭自小養(yǎng)在身邊,肖清蘭性子好,便養(yǎng)得她有些驕縱。于是抓著肖清蘭的衣袖,只是不依:“小姐,你回去求求少爺吧,把我們接過去吧。那什么蘇強(qiáng),一個天殘的瘸子,乞丐窯姐都看不上的下等人,一塊咸菜都得擺成兩頓吃的破落戶,哪里有半分配得上小姐……”
肖清蘭沒有想到桃喜竟這樣大膽,喜帕下的面色不由得一沉:“怪我平日里太縱容了你,竟縱得你編排起主人家的不是,合該大棒子打了出去,好叫你曉得什么叫主仆尊卑。”
肖清蘭這樣說,倒也不是真的要攆了桃喜,不過是言語敲打一下。如今嫁了人,便不如原先在宅子里做姑娘的時候自由,一言一行俱得符合德言容功。
稍有不慎,自己壞了名聲不說,還要連累族中姐妹婚喪嫁娶,丟了整個家族的臉面。屆時桃喜這個始作俑者,便是再有她私心護(hù)著,不死也要脫一身的皮。
況且,桃喜委實說得太過了,蘇強(qiáng)雖然家境貧寒,但肖清蘭自己有錢。
肖清蘭帶了豐厚的嫁妝,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即便肖廷延不添置什么也足夠她吃穿不愁了。何況肖廷延應(yīng)著面子,也給她這個嫡姐添了些田地鋪子,怎么也不至于落魄到“一塊咸菜都得擺成兩頓吃”。
肖清蘭只盼著這嚇一嚇桃喜,便叫她學(xué)了乖,卻久等不到桃喜的回應(yīng)。
頭上的喜帕是不能自己揭的,需得新郎官拿喜撐桿來挑,只得在紅燭紅帕投下的蒙蒙喜紅里出聲問:“桃喜,你有聽我說話嗎?”
“姐姐還是這般賢淑,剛剛拜堂,便維護(hù)起那掛名的相公了。”清朗的男聲,卻不是桃喜。
肖清蘭先是一驚,她的洞房花燭夜,新房里怎么進(jìn)了男子?然后是一松,她聽出了這個聲音,正是她拿比她小了半歲的庶弟,肖廷延。繼而卻又是一驚,本該坐鎮(zhèn)肖家宅院的肖廷延到她新房里來做什么?
肖清蘭心中疑惑,便問了出來:“廷延?你來這里做什么?”
“人說新娘子新婚這日,美得很,我便來瞧瞧。”肖廷延似乎喝了些酒,走到肖清蘭面前一個踉蹌。
肖清蘭下意識伸手去扶,嘴上卻道:“你怎么能來這兒?叫人看見如何是好?快些回去。”
肖廷延只比肖清蘭小半歲,已經(jīng)是個成年的男子,骨骼寬大,肌肉豐盈,哪里是嬌弱纖細(xì)的肖清蘭扶得住的?兩個人都跌在床鋪里,肖廷延趴在肖清蘭身上不肯起來,還伸手去揭她的喜帕:“姐姐竟這般喜歡說教。讓我看看,是不是又板著臉?”
肖清蘭自然是抓著不讓:“喜帕哪里是可以隨意揭的?你這孩子怎么進(jìn)來的,快快出去,莫叫人看見。”
肖廷延嘟嘟囔囔的,依舊賴在肖清蘭身上不肯起。
離得這樣近,肖清蘭都沒聽清楚:“你說什么?”
“我不是孩子了。”
肖廷延又說了一遍,他的手不再去揭喜帕,轉(zhuǎn)而抓住了肖清蘭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