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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她埋在心底很多年,從來沒有對人說起過,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變得這么多愁善感,就算是剛剛喝了一罐啤酒,那點濃度,也不至于會醉吧……
“說句實話,每次來電影院看自己參與的影片,其實都不是為了找劇本中的缺點去進步,而只是為了看到那三個字而已。你說我虛榮也好,用這種方式找存在感也罷,這就是我心里最真實的想法。每當我想要放棄的時候,只有在這里親眼看到自己的成績,才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一息尚存,從吾所好。”
陳曳很想說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那些話一旦出口,對于唐向晚便又是沉重一擊。于是他選擇緘默不言,靜靜注視著面前大屏幕。
其實這部電影他早就看過了,劇情沒有什么新意,無怪票房慘淡,與另外一部形成鮮明對比。他很想告訴她不要把目光停留在過去,卻驚覺自己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于是他便問道:“你喜歡電影嗎。”
“當然喜歡啊。”唐向晚側著身子,看著他的眼睛道,“電影似火,我是飛蛾啊。你知道嗎,我做跟組編劇的時候,是我最快樂的時候,因為呆在那個環境里的時候,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個人的努力,每一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夢想而用心工作著。現場的軌道、燈光、甚至連蘋果箱都讓我感到快樂,因為大家都在各司其職,每個組的人就如同齒輪一樣結合在一起,互相協調,互相扶持。”
陳曳聽罷,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輕笑了起來:“我之前聽人作過一個打油詩:長焦拍全,廣角拍特。全中近,正反打,情緒起推特寫。表演不夠空鏡湊,情緒不夠音樂起。窮山惡水長鏡頭,若即若離軌道移。”
“我也聽過這首詩……”唐向晚忍不住想笑,但因為在電影院里才作罷,“你也知道我父親唐毅在文壇的地位,他的作品如今被著名導演翻拍,被奉為經典。所以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和他并駕齊驅。”
“和他一樣,被人崇拜,仰慕。就算是過了許多年,人們看到我的作品所拍出來的電影,也能像記得我爸一樣記得我。”
“總有一天,我會做到。”
看著面前說話的人,陳曳幾乎有些移不開眼睛了,然而只是一瞬間,他便收斂了自己所有的神色,恢復了之前疏離的態度,淡淡道:“嗯,你會做到。”
唐向晚愣了一下,沒有再說什么別的了。
時間總是悄悄地溜走,不留一絲痕跡,電影就那么無波無瀾地放著,唐向晚看得更多的不是電影,而是身邊這個人。
仍舊是以往俊朗不凡的外表,卻多了幾分成熟與風度,鼻梁高挺,眉眼清雋,放在人群中便是所有目光焦距的存在。也無怪乎自己當初那么專心地喜歡著他,喜歡的人盡皆知,唯獨他不知。
她是不是該感謝上帝,給了她無法言說的苦難,卻又將這個人送回到自己視線之內?
半黑之中,對方完美的側臉近在咫尺,唐向晚腦子里下意識產生了想偷親他一口的想法,這種妄念不知不覺在她的腦海中越扎越深,卻沒有膽量去完成。甚至還一直在想沒有表白之前就這樣做會不會太不禮貌。
不知不覺中,電影就到了結尾,再不行動馬上就要開燈了。
“陳曳!”
男人偏過頭疑惑地望著她,“怎么了。”
“哦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演唱我下部電影的主題曲?”話剛落音唐向晚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耳瓜子,這就是自己引以為傲的膽量?
陳曳愣了好半天,“什么。”
電影謝幕,四號廳的燈全數亮了起來,想做點壞事也做不了了。唐向晚懊惱地向后一靠,氣沖沖道:“我什么也沒說!”
拎起包起身就走,無意中對上了一雙探究的眼神。看清楚那雙眼睛后,唐向晚不甘示弱地探究了回去,那就是之前選了12號座位的人,一個和自己母親歲數差不多大的中年婦女,身邊坐著一個乖巧的男孩,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自己。
她習慣性選12號是因為自己的生日是12,不然沒人會在大片留空的情況下選這么偏的位子。
對視的時間長了就有些奇怪了,唐向晚很納悶她為什么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打量了對方一眼,只覺得她全身上下珠光寶氣,名牌扎堆,卻又沒有半點貴婦氣質,著實有些別扭。至于相貌,人至中年,倒也不方便評論,只能隱約看出年輕時不算太差。
“麻煩讓一下?”唐向晚禮貌性地問了一聲。
那中年婦女連忙拉著兒子站了起來,很是和藹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只是太驚訝了,能在這里見到他的女兒。”
也許是自己剛剛說話沒遮攔讓她聽見了,不過父親唐毅的名氣一直那么響,唐向晚倒也不奇怪,禮貌地攀談了幾句便和陳曳一起離開了放映廳。
在兩人離去了很久之后,中年婦女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拎起包,帶著兒子下了臺階。
唐向晚有些疑惑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總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盤桓在自己心頭,無法消散。
這么一折騰幾乎就快到零點了,陳曳對她的態度雖然不怎么親近,卻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就這么回家,可是當唐向晚準備踏進公寓大門向他揮別的時候,突然頓住了腳步,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神色緊張地朝里望了過去。
感覺自己現在像在玩諜戰片一樣,如果說電梯門口那幾個像記者一樣的人她還不足為懼的話,繼父鐘謙的背影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仍舊戴著那頂奇怪的帽子,一身黑衣進了電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恐懼的戾氣。
陳曳大概也看到了那些人,“他們在守你嗎?”
“什么守我,說的跟守尸一樣!”唐向晚很生氣,她好不容易把自己從這些破爛事情中解脫出來,這些人卻又陰魂不散地找上了自己,出面的話免不了被這些記者一頓盤問。況且在經歷了那天的事情之后,繼父在她心中完全就是魔鬼一樣的存在,多看他一眼都會覺得全身發麻,保不齊自己哪天突然就被他給終結了。
認真思考了很久。
走投無路的唐向晚突然抬起頭楚楚可憐地看著他:“男神,你收留我一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