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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膝下有十二子,長子嫡子是元皇后所生,名姬祁,封位太子,元皇后生下太子后便不久于世,偏偏母族衰弱,朝堂中無法給太子支持,反倒要仰賴太子的照顧。
二子與長子同歲,母妃系宮中普通宮人,被今上酒后臨幸方得一子,封位也僅僅止步于嬪,連帶其所出的二皇子姬瑾也為帝后不喜。
三子姬樂是貴妃所出,母族是周朝最昌盛的世家蘇家,性子狂放,嘴甜會來事,但貪于享樂,為人恣意,有時也會氣得皇帝恨不得舉刀殺了他,可以說是又愛又恨的典型了。
四子姬景,乃新后所出,后族是當初跟隨姬家打天下的元老勛貴世家,身份夠高,能力夠強,擁躉夠多,頗為太子忌憚,但皇帝卻很喜歡這個嫡子,在其成年后便賜其爵位,封號景王。
余下幾子,除了十一十二兩位皇子是今上從外面帶回來的琴妃所生,年紀尚小還未長成,其余皆是世家出身的宮妃所出,性格迥異,各有所長。
今上看重嫡庶,皇子中也只有太子和景王被今上冊封,其他人都是頂著光禿禿的皇子身份在晃悠。
本朝的皇室陽盛陰衰,今上對此是既欣慰又頭疼,因此對自家唯一的女兒也是溺愛異常,一出生就冊封了長公主,封號崇澤。
崇澤長公主乃貴妃所出,性子嬌慣,飛揚跋扈,世家小姐礙著身份與她結交,但知心的好友卻沒有幾個,她近來碰到了琴妃的娘家侄女,相遇交流過幾回,覺得這位陶姑娘頗對她胃口,遂而引為知己。
琴妃出身不高這是京城里都知道的事情,但今上對她明晃晃的偏愛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當初琴妃入宮,今上為給她配個好點的出身,便命和琴妃同姓的陶尚書收其為義女,陶家如今也勉強能算得上是皇親國戚一掛,琴妃的娘家侄女進京,自然而然也是以親戚的名義住在陶家。
此刻,這位陶姑娘正向陶家丫鬟打聽著賀將軍的八卦,小丫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倒清楚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完了還不忘奉勸陶姑娘別被豬油蒙了心,看上那么個無能的男人。
陶欣聽罷,趣味頓失地笑了笑,柔柔地說了句:“我沒有此意,你不必多心。”
聽她這樣說,小丫鬟便放了心,陶姑娘進京是想找個身份貴重的夫家幫襯琴妃的,可不能讓倒大霉的賀家給攪了局。
陶欣確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她只是想不到賀恒過的這么不好,悵然地嘆氣,心口處似乎在隱隱作痛,她白著臉掐了掐手指,揮退侍女便倒在床上歇息了。
陶家接下這位琴妃侄女,藏著什么心思不言而喻,京里多是瞧不上此般作為的人家,姬樂聽聞妹妹和這位陶姑娘交好,火急火燎地進宮卻被暴脾氣的妹妹罵了出來,耷拉著腦袋去隨仙樓喝酒。
喝一口酒接一句罵,罵陶家罵琴妃罵完再念叨念叨他家不懂事的妹妹,等他心里痛快了,人也醉的不省人事了,陪著他喝酒的周省翻個白眼,拖著死豬一樣的姬樂下樓去。
周省拖著人,一個沒看路,就撞上了人,心中有氣,正要呵斥,抬頭對上對方那雙犀利的眉目,嚇得全憋回去了。
“王王王......王爺。”
姬景了然地掃過他和他肩上的姬樂,厭惡地捏著鼻子,離散發著酒臭的二人遠了點,手中折扇一展捂住大半張臉,嫌棄地吩咐:“啞巴,幫周公子把三哥送回去。”
啞巴從他身后走出來,一只手輕松拎起姬樂,扛麻袋一樣放在肩上,靜默地看著周省。
喝得略迷糊的周省不明所以,眨眨眼望著姬景求助。
“他的意思是讓你帶路。”景王嫌棄地再次后退一步,翻譯道。
“哦哦。”傻白甜周省謝過景王,乖乖走在前頭給啞巴帶路走了。
“嘖。”待滿身酒味的人走遠,景王用手里的扇子扇了扇,才瀟灑地一折扇骨提腳上樓,嫌棄的意味分明。
“福來,等會兒啞巴回來,記得讓他在窗口多吹會風,散了味再來找我。”
“是,王爺。”跟著他的親隨深知景王龜毛屬性,就是主子不說他也不會忘記。
“三哥今天這又是哪里受了刺激?”景王落座,隨口問道。
幾個兄弟一起長大,各自什么德行心里都有個準,就老三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能惹得他生氣喝醉的人也就那么幾個。
“屬下聽聞長公主最近和陶家那位走得近了些,三皇子應是不大高興,進宮和長公主說話,結果吵了起來。”等小二收拾好桌子,上了一壺酒,福來一邊給王爺斟酒,一邊答道。
拈起的酒杯停在唇邊,姬景冷笑:“琴妃想的倒是挺好,一個陶家姑娘,就想討好本王和太子。”
“王爺莫氣,琴妃不過是小家出來的,鼠目寸光,又被陛下養大了胃口,她這心思首先瞞不過的就是陛下了。”
姬景一口飲盡杯中酒,把玩著青瓷杯,神色莫測,福來見王爺這般神色,心神抖了抖,默默地窩在門口。
以他對王爺的了解,這會兒他應是想著要不要讓啞巴殺掉那位陶姑娘呢!
啞巴將三皇子送回府,便飛身回了隨仙樓,他沒有立刻回到姬景身邊,而是立在隨仙樓的屋頂上吹風,他本就是心細之人,現下景王又是掌握著他生死的人,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本事。
周朝繁盛,京城更是繁榮,夜里并無宵禁,長夜漫漫,燈火不熄,啞巴留在屋頂留意四周的動靜,防止有形跡可疑的人靠近。
夜里氣息微涼,地上的燈火通明比天空的星子還要璀璨,京城的夜比姬陵的冷清溫熱很多,但,萬家燈火,何處是歸鄉。
啞巴又想起那個人了,波瀾不起的心塵浮起一絲漣漪。
只是這天地高闊,他一個身不由己的死士,此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她一面。
“啞巴。”福來的聲音打斷啞巴的思緒,他飛身躍入樓堂,站在常人難以察覺的角落里。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福來將穿著便衣的男子迎了進來,姬景人未起身,靜坐在桌旁和自己下棋。
“不知景王殿下邀鐸到此,所為何事?”來人站在燈火映不到地方,謹慎地問道。
姬景輕笑,指著棋盤對面的座位邀請對方坐下,小聲:“只是本王聽說上官大人棋藝非凡,想和大人手談一局罷了。”
來人猶豫一瞬,方才走上前坐下,藏在暗處的啞巴看到他暴露在燈火下的面容,心頭猛跳一下。
上官大人!?
上官......
“上官卿,你可以叫我卿卿。”那個人也姓上官,可在這京城里,他從沒聽說過一個叫上官卿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