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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露仗著自己對山林的熟識，在天子衛(wèi)眼皮子底下翻找到一處棲息的虎穴，一番遮掩，倒頭就睡。

夜里，怕冷的肥蟲子硬生生被凍醒，借著月光，她看到掛在洞頂?shù)闹虢z被風(fēng)揚起，蛛網(wǎng)的主人顫顫巍巍地爬行在蛛絲上。

夜里風(fēng)大，這本來沒什么不對，但是這風(fēng)向有問題啊！它不是從洞外吹出來的，而是從洞穴深處飄過來的。

從小就會用各種鬼故事荼毒邵淇奧的湛露順著風(fēng)，一直走到風(fēng)口，發(fā)現(xiàn)一個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狹窄穴口，吸著肚子硬擠過去，感受著拂面的清風(fēng)，腳步越來越快。

奇怪的洞穴很長很長，而且黑漆漆一片，扶著巖壁的手經(jīng)常會摸到奇怪的東西，比如蝙蝠，蜈蚣......這讓湛露整個人都毛毛的。

不知過了多久，遠遠望見泛著白光的洞口，還沒走進就聽到外面劍戈相擊的聲音，湛露心急如焚，腳下生風(fēng)。

邵淇奧一劍訂死寒潭中的鱷魚，劍鋒穿過鱷魚的身體，插在石縫中，那只張著大嘴的肉食者掙扎幾下，才漸漸失去氣機。

困著魚尾的邵林風(fēng)送了力氣，氣喘吁吁地翻滾一圈，從鱷魚身上滾下來，余光注意到一抹殘影，頓時警惕起來，一個鯉魚打挺躍起。

邵淇奧握緊手中的劍，轉(zhuǎn)向那邊.......

戎甲上血跡斑駁的少年，早沒有那副俊秀的模樣，糊滿血絲的眼睛又紅又腫，眼下青黑一片，下巴處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都是不修邊幅的邋遢模樣，如劍的目光落在湛露身上已經(jīng)變成柔柔的情意。

少年沖著肥蟲子露出那排象牙白的牙齒，渾身的氣勢散去，懶懶地站在那里，道：“我就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屁，你這明明是禍害遺千年。”肥蟲子又被風(fēng)吹得要流眼淚了，眨眨眼清明了視線，同過去做過無數(shù)遍的那樣拆臺。

可不管她怎樣嫌棄邵淇奧，她都怕極了他死去，畢竟他說，就是生不能同衾也得死同穴，她才不想陪葬，肯定是這樣，沒錯了。

邵淇奧所在的地方已經(jīng)不在原來的山谷里了，就是沒有湛露找過來他們也能安全逃出去，肥蟲子撕了自己的里衣給某世子包扎傷口時，他還不忘自賣自夸一番，努力讓肥蟲子忽視他現(xiàn)在的形象。

“我?guī)е艘恢蓖保谑址鼡袅俗汾s的趙家軍，幾近全殲。本來我們已經(jīng)要回去了，誰知道突然被天子衛(wèi)盯上，一路逃到這里，棄了馬徒步入林......”

“那幫天子衛(wèi)簡直就是一群禿鷲，只要聞著一點味就飛過來。”

“......我們一共二百人，就剩我和邵林風(fēng)了。”邵淇奧頭埋在肥蟲子肩上，低沉沉地說。

“邵言......邵言也死了，他替我挨了一刀，沒能撐下來，我連他的尸骨都沒法收斂......”沉甸甸的淚珠砸在地上，還有邵淇奧的嗚咽聲。

他向來信奉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會兒卻在湛露懷里小聲哭了起來。

“我跟他說，出去就給他立冢，立在昭陽，他才閉了眼。”邵言是邵子毅在邵陽撿回來的，邵淇奧和他一起長大，最是親近，如今邵言身死，沒人比他更難過了。

“天子衛(wèi)......皇帝......”邵淇奧齒間用力，像是要把他們挫骨揚灰。

“湛露，下次......如果是你，別替我擋刀。”大腦袋依偎在湛露頸間，濕漉漉的眼睫擦過她的皮膚，“......不用替我擋刀，我可以。”已經(jīng)失去過一次的邵淇奧，不想再嘗試個中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