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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樂還沒想好怎么回答葉凜的問題。
他記得兩天前劇組里混進來一個影迷,好像是制片人那邊的親戚,那個影迷在葉凜試裝時拍了幾張照片,被人發現了,葉凜雖說沒有表現的生氣或者怎樣,卻是用一個微笑迷得影迷自己刪除了照片。
現在他可是傳了200張葉凜拍戲的照片給咸魚啊!
頭一次,陳家樂站在葉凜面前,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葉凜挺樂意逗逗這個據說一直扛著大炮奔跑在最前線、給他的萬千迷妹投喂食糧的富二代
小迷弟,如果是平日里,他不會那么生氣。
只是剛剛他聽到陳家樂似乎是在和什么人分享關于輪回生的照片?
理智告訴他,陳家樂肯定不會泄露這部戲的任何消息,但是萬一呢?如果他一時疏忽,讓別有用心的人拿到了照片?所以他沖動地刪除了陳家樂相機里所有的照片,想繼續撤銷手機上的文件傳輸時,居然看到陳家樂的聊天對象昵稱是咸魚語,對方的頭像是那張圖片。
葉凜永遠也不會認錯那張畫著一只裝滿黃沙的玻璃杯的圖片,喻冼語在給他發的微博私信里提到過。
[葉凜,你仔細看看我的頭像,你能找到掩埋在黃沙里的那條小魚嗎?那是我。]
她說,圖是我自己畫的,你也留一張,咱們不給其他人用。
然后又說,不行,你也不能用。你要是換成這個,那你那些迷妹們都該跟著換了。
她還問過,葉凜你不用拍戲嗎?為什么什么時候給你發私信,都能秒讀?
傻瓜,他哪有什么迷妹。
27歲的葉凜落魄到只能去撿沒人看得上的劇本,演個活不過兩集的小角色。《輪回生》也是如此,他飾演一個生活在黑暗里的殺手,十句臺詞,總共出場六分鐘。
但正是這部劇播出后,昵稱為咸魚語的微博號關注了他。
她說,之前她不用微博,看了輪回生之后,想認識一下最喜歡的殺手的扮演者。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交集。
即使是后來,她看到了網路上各種詆毀他的報道,也只說過一句:啊,我們真像,都挺咸魚的!不過原因不同,你是因為身上沾滿了唾沫星子。
她說,怎么能有你這樣倒霉的人呢?看著剛要有一點人氣了,第二天就爆出各種黑料。
30歲的時候,他在書店里找到了她寫的書,回去的路上收到一條私信:
[快的話,三天后我們就會見面哦!有驚喜給你。]
他很高興,也很奇怪。然后他的世界真正陷入黑暗中。
大概是一場意外。
一輛貨車突然沖出車道,撞飛了停在路口,正在等綠燈的葉凜。
他躺在地上的時候,除了后悔沒有聽媽媽的話從娛樂圈里退出來,還很遺憾。一直以來,每一
次刪刪改改的回復最后也只是停在輸入框里。
如果重來一次……
就好了。
再睜開眼,葉凜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音樂聲從屋外一直溜進他的耳朵里,是媽媽曾經十分喜歡的一首歌。
葉凜猛地從床上坐起,掀開被子,顧不急穿上整齊擺放在床腳的拖鞋,他赤著腳跑到穿衣鏡前。
沒有!他的左臉干干凈凈!那道即使做過幾十次手術也無法消除的疤痕消失了。葉凜把手放在原本疤痕盤踞的地方,用力揉搓,除了皮膚變紅和由搓弄帶來的刺痛之外,什么也沒有。
他抬頭看掛在墻上的日歷:月8日。
日期下面有一行圓珠筆寫的小字:《霸道的他》拍攝第21天。
一切還來得及。
葉凜松開緊皺的眉頭,舉著手機的右手有些輕微的發抖。
這幾年,他小心謹慎地走每一步,不是沒有想過早點找到她,但是終究還是害怕了。
葉凜緊緊盯著陳家樂的眼睛,面上再無表情:“這個人,你認識?”
陳家樂斟酌著開口:“咸魚嗎?她也是你的粉絲啦,我不是在I站上發視頻嗎,就……”
他說話聲漸漸變小,剛剛葉凜在某一瞬間很不對勁。
“I站?”葉凜低聲重復道。
陳家樂想告訴葉凜,咸魚幾乎可以算作是他的腦殘粉,肯定不會把照片亂傳出去,不用擔心。
可是葉凜只顧著看他的手機,看著看著,還拿出他自己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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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樂一時忘記了目前的尷尬局面,上前一步想像之前一樣搭住葉凜的肩膀。還沒走近,被葉凜抬頭看向他的眼神定在原地,那是戲里黑衣殺手的眼神。
這時,葉凜的經紀人張恒氣喘吁吁地跑進棚子里,邊跑邊說:“葉凜,葉凜,那邊場景搭好了,拍完這一場,我們還要去趕飛機回[天辯]劇組,明天晚上有一個發布會。”
也算是拯救了陳家樂。
葉凜低下頭,打開百度頁面。陳家樂借機后退好幾步,轉身面對跑過來的張恒
陳家樂看著喘得不知道下一口氣能不能吸上來的張恒,不禁為他捏一把汗,調侃道:“張恒哥,之前還聽你說泡在健身房里練肌肉的?怎么一點都沒變化啊。”
“葉凜這邊工作都排到明年了,我哪還有時間?”張恒皺著臉,雙手撐在膝蓋上,三十好幾的人說話偏偏讓人聽出來一分少年人的委屈。
“嫂子就沒什么說法?聽說嫂子是從國家舞蹈團出來的,對你這樣的身材管理真的看得下去?”
“哼,單身狗怎么會懂這些夫妻間的情趣。”
“嘀,學生卡!”陳家樂一把掏出褲袋里的校園卡,作勢要往張恒臉上貼。
一直不說話的葉凜這時有了動靜,他把陳家樂的手機拋給他,也不擔心陳家樂會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