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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發現,其他人好像從未注意到他倆離開一樣。
徐瀟:“他們看不見我們?”
杜墨生一副不足為奇的表情,淡淡說道:“sep場,簡單的過濾感知器,干擾人的感知,他們只能看見我讓他們看見的東西。”
徐瀟心頭微動:“就因為你不好意思讓他們看見你抱著我?”
杜墨生腳步一頓。
他的聲音涼涼的:“又不是第一次,我為什么要不好意思?”
“哦。”
杜墨生掃了徐瀟一眼:“和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未到,在此之前,不用見面。”
深州市的技術開發區較多,工廠林立。他們迫降的區域附近,除了百貨公司所在的樓房,再沒有更高的建筑。
杜墨生放下徐瀟,看著她:“聽好了,我們時間不多,我不會跟你做多余的解釋。”
徐瀟深吸口氣,睜開恢復平靜的眼睛:“好。我需要做什么?”
“等你親眼看見之后就明白。”
二十多層的樓梯,對徐瀟來說并不是難事。
當她站在一堆亂七八糟堆在樓頂的金屬零件附近時,她滿眼疑惑地看向杜墨生:“抱歉,我想我還是不明白。”
杜墨生向她伸出手:“站過來,試著抓住這根繩索。”
徐瀟握住了那根繩索。
這是一根手腕粗的,像是用各種軟金屬材料焊接在一起的鋼索,看起來銜接部分有些粗糙,到處都是各種細小的鋼絲翹起的痕跡。
“看起來很粗糙?”身邊傳來杜墨生的聲音。
徐瀟點頭。
杜墨生仰頭望著密布云霧、黯淡無光的天空,手里還在擺弄一臺平板電腦。他淡淡地說:“時間匆忙,先就這樣用。”
“可是,這個要怎么用?”徐瀟還是一頭霧水。
“你,抓住這頭,牢牢的抓緊,”杜墨生指著那鋼索說道,“而我拉住它的底端,在我給你做手勢的時候,你要負責將我往上拉,或者往下放。”
徐瀟往天臺邊探出頭,看著下方破敗的街道:“我們才上來你又要下去?”
“不,”杜墨生的嘴角彎起一抹弧度,他抬手指著天空:“是要上去。”
他話音剛落,徐瀟就感覺到自己的腳緩緩地離開了地面。
周圍的金屬零件開始發出咯吱的奇怪噪音。
一些零散的燈光亮了起來,她依稀辨認出發光的似乎是一臺奧迪車的尾燈?
千萬不要告訴她,他是拆了一大堆的汽車得來的這些零件。
“準備好了?”杜墨生突然問。
徐瀟轉頭,剛好對上他眸色內斂的眼,那種眼神很熟悉,和實驗室內他一樣,刻板、嚴肅并且謹慎。
她的神經也高度繃緊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她從頭到腳倒置過來。
原本散在地面的鋼索,飄悠悠的變直。
徐瀟手腕一轉,將鋼索套在了自己手腕上,纏了好幾圈。
即使如此,她仍舊感覺到手在不斷往下滑,腳底傳來的吸力實在太過巨大,連天空密布的那些云霧都在逐漸散開,擴展出一個通向天空的洞口。樓頂上無數缺少固定的細碎物,飛速的從她身邊飄過。
發生這一切不過數秒,徐瀟就已經感覺到呼吸的艱難。
就在這時,杜墨生極快語速的聲音在她耳邊飄過:“臨時做的反重力裝置,接下來不穩定的力場和氣壓會讓你有些不舒服,先忍耐,給我五分鐘時間。”
她循聲看去,正好看見杜墨生單手拉著鋼索從她身邊飄過。
如他所言的一樣,他往更高的天空飄去,直到他和她之間的鋼索繃緊。
這種完全違背常識認知的現象,讓徐瀟驚異的同時,也感到新奇不已。
每個人小時候都曾有過上天飛翔的夢,空中自由的鳥兒是無數人的向往。
徐瀟沒想過,有一天可以像這樣,從地面出發,飄到天空。她有種想要大聲叫出來的感覺。
鋼索突然傳來顫動。
她往腳下看去,杜墨生抬手給她一個約定好的手勢。
把他往回拉。
徐瀟收回思緒,手臂發力,將鋼索緩緩往回拉。
杜墨生眼睛盯著手里正在變幻數據的平板電腦,手勢一變,讓徐瀟停下。
通訊信號開始出現,雖然不穩定,但勝過沒有。
他第一時間接通了后方杜家的聯系方式。
然而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視下,那邊并沒有任何人接聽。
連接常用的軍用衛星,也遭到了限制。
杜墨生沉默起來。
有人關閉了他過去的權限,而他除了知曉常用的途徑外,對這顆星球的其他通訊網絡幾乎沒有涉及。
他的眼神沉了下來,手指一滑,準備關閉電腦。
“三級警告,您位于五等星球環境,啟用高階星球文明物質,將受到聯盟詢查。”
只是一個念頭,他手指里的判定裝置已經發出了警示的訊息。
杜墨生的手停在了半空。
只能用地球上的物質做工具啊……
而徐瀟受到的壓力卻逐漸增大。
她不僅要面對手下鋼索的強大拉力,特別還要對抗混亂變化的氣壓,稀薄的空氣逼迫得她不得不大口喘息。
而這一切都不是最要緊的,她距離樓頂最近,已經清晰看見那堆被固定在樓頂的零件開始有散架的跡象。
杜墨生說過,那些都是臨時用的東西。
所以想來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杜教授!”徐瀟沖下方喊道,“還要多久?”
杜墨生抬眼,對上徐瀟那雙焦急的眸子。她正俯身看著他,白皙的臉龐上雙頰不正常地泛紅,大口大口艱難呼吸的動作,執拗而堅持,只為了維持兩人之間的聯系。
他看見了她的艱難,問道:“支持不住了?”
但徐瀟很乖巧地搖了搖頭,勉強露出了個笑容:“我沒問題,就是擔心下面的東西是不是夠結實。”
真是個拼命的傻姑娘。
杜墨生心里頓時有種說不清的滋味,似乎在他還年幼的時候,難得見面的親人也給過他這種感覺,他把它叫做“付出帶來的溫暖”。
不能再耗費時間。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眉頭微蹙,即刻埋頭略微沉思。
很快,他放棄了原本的通訊訊號。
對著徐瀟做了個手勢后,杜墨生被徐瀟往更高的天空放了上去。
“搜索最強信號。”杜墨生說。
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發生改變,顯示出了一條條陌生波段。
杜墨生手指一動,選定了其中一條。
“能聽到我說話嗎?”他問。
通訊那頭顯然有點疑惑:“你是?不,你……你怎么可能主動呼叫我,我這可是單向的……”
杜墨生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低沉的嗓音醇厚漠然:“聽好了,不管你是誰,我需要你對我現在的信號立即定位,再回傳一份帶有定位點的深州市電子地圖。”
訊號那頭沉默起來。
突然,響起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難道……難道你是杜教授,你一定是杜教授對不對?天啊,你沒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