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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大才,一點就通。”江夏笑著說道。
朱厚照興奮地點了點頭,他將江夏寫的那張紙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后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江夏回答:“回公子的話,小人姓江,單名一個夏字。”
“江夏。”朱厚照微微頷首,他將那紙上的墨跡吹干然后收入懷中,朱厚照對著張永道:“張永,給賞。”
“是。”張永將手中那厚厚的一疊寶鈔全都交給江夏,江夏也不知道那究竟有多少,反正應該是很多很多吧。江夏雖然內心興奮但表面上卻十分平靜,他對著朱厚照行了一禮道:“多謝公子慷慨打賞。”
朱厚照笑了笑道:“這是你應得的,我先進屋對出下聯,稍后有機會我會再來找你的。”
“隨時恭候老爺大駕光臨。”說完,江夏行了一禮后道了一聲:“小人先行告退。”然后就轉身離開了。
第007章 財不經留
人世間令人興奮的事情有很多,而最令人興奮莫過于得償所愿以及一夜暴富兩件事了。而江夏在這短短的一天以內就遭遇了這么兩件事。
從四樓離開以后江夏便直接回到了三樓自己的房間里面,他將后面張永打賞的那厚厚一疊寶鈔攤開來數了數。這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足足有七十五兩,七十五兩啊。
加上之前張永打賭輸給他的二十兩銀子,趙公子打賞的十兩銀子,馬公子打賞的一兩。因為幫康媽媽揪出何朝喜而得到的五兩,其余零散錢就不計算了。全部加在一起足足是一百一十一兩銀子!
一百一十一兩銀子是多少錢?群芳閣一個大茶壺一個月的工錢是一兩銀子,一百一十兩他得做足接近十年才能賺到,并且這十年里還不能亂花一文錢才行。
江夏將一疊寶鈔整理好然后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扔道:“哼,小爺我今天要贖身!”
“嗯,這樣太囂張了一些。”江夏又將那疊寶鈔拿起來輕輕放到桌子上自言自語道:“康媽媽,我來為自己贖身。”
“這樣好像又太沒氣勢了。”江夏搖搖頭,他將那些銀子往身子一揣笑著說道:“算了,既然要離開這鬼地方了就出去好好逛逛,在這里呆了這么久還從來沒好好逛過呢。”
江夏拉開房門走出去,剛剛走到拐角處江夏就聽見一個女聲說道:“康媽媽,我在群芳閣呆了有三年也算幫你賺了不少錢,如今只不過是找你借五十兩銀子而已,你何必如此逼我?”
“念奴,不是康媽媽逼你。我說過別說是五十兩,就算是一百兩只要你崔念奴開口我都會借給你。只不過我幫你你也得幫我才行啊,人家王公子乃是順天府王通判的兒子,我又如何得罪得起?他一心想要取了你的處子之身,這價錢都已經出到八百兩銀子了,你怎么還不點頭答應?若是你點頭答應了,今時今日還須得著找我借錢?”
“康媽媽。”崔念奴明顯有些生氣所以聲音略微高了些,“我當初賣身的時候就說過,只賣十年,賣藝但不賣身。”
“對對對,你不賣身,你要做個清倌人,那我康媽媽也不做這種逼良為娼的事兒了,你那丫鬟小春已經專做姑娘所以不能繼續侍候你。另外下次王公子若是來了我也不敢在去應付,你自己應對吧,還有你為你父親借的那五十兩銀子,不好意思,沒有!”
康媽媽明顯比崔念奴更加生氣,說完最后兩個“沒有”二字后一甩衣袖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江夏便聽見了嚶嚶的哭聲。江夏走過拐角看著崔念奴,崔念奴蹲在地上用雙手捂著臉所以沒有注意到江夏。江夏笑著說道:“這人若是美了,連帶著聲音聽著也會覺得美,聲音一旦夠美就算是哭也哭得讓人覺得好聽。”
崔念奴抬頭看了江夏一眼,她站起身來準備走開。
江夏一下叫住她:“急著走干嘛?你不是要借銀子嗎?我借給你啊。”
崔念奴一下停下腳步來,她打量了一下江夏。就江夏這一身破布麻衣加身的模樣怎么看也不像能拿出五十兩銀子的人。
江夏也沒理會崔念奴的懷疑,既然決定了要借銀子給她他也就不愛磨磨唧唧的,于是江夏從懷中取出那厚厚的一疊寶鈔數了五十張后遞給崔念奴道:“來吧,五十兩。”
崔念奴愣住了,她與江夏素不相識,做夢也沒想到江夏會愿意借這么大一筆銀子給她。江夏笑著說道:“這錢是我存來為自己贖身用的,所以如果有了記得早點還我。另外我很欣賞你的潔身自好,無論如何好好保持這一點。”
“因為本少爺從來就只寵幸處子。”江夏心里默默添了這么一句話。
說完江夏走過去將手中的寶鈔叫道崔念奴手中,然后轉身就走。崔念奴看了一眼手中的寶鈔,直接江夏已經走到樓梯口開始下樓了她才開口叫道:“誒,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找你,怎么還銀子給你?”
江夏回過頭來拍了拍額頭道:“我叫江夏,也是在群芳閣做工,是這里的書房師爺,你若手頭松動了隨時都能找到我。”
“謝謝你。”崔念奴認真地說道。
江夏擺擺手沒有說話便轉身走開了。
下了樓后江夏找了大廳一個角落處坐下,反正閑來沒事,聽聽大廳的姑娘唱唱小曲也不錯。剛坐沒一會兒趙有瓜突然端了一疊鹵牛肉、一盤花生米和一壺茶放到江夏面前。
江夏看了趙有瓜一眼,趙有瓜低聲說道:“江先生慢用,這些是我從廚房那里順來的,干凈的很,你放心。”
江夏笑了笑,雖然這些東西本身也不值幾個錢,但這是趙有瓜的一點心意,所以江夏也沒拒絕,點點頭便說了一聲:“多謝了。”
趙有瓜笑著說道:“江先生不必客氣。”然后便端著茶盤走開。
江夏從桌上的筷筒里面抽了一雙筷子出來,剛剛夾了一片牛肉喂進口中突然他感覺眼前光線一暗,抬頭一看原來是韓于。
韓于手中拿著一只用油紙包著的燒雞,還拎了壺酒。他剛剛坐下便說道:“買了只燒雞想找兄弟你喝兩杯,到處沒找著你沒想你躲到這兒來逍遙來了。”
“無聊得緊,所以來聽聽小曲兒罷了。”江夏一邊說著一邊將桌上倒扣著的酒杯翻轉過來,韓于順勢拿起酒壺將兩個酒杯斟滿。
江夏端起酒杯笑著說道:“來,韓大哥,兄弟借花獻佛先敬你一杯。”
“兄弟客氣,你我之前哪有什么敬不敬的。”說著韓于端起酒杯和江夏撞了一下。
酒文化在明朝算是一個成熟期和發展期,蒸餾白酒和酤酒并存。韓于買來的自然不是那價高的蒸餾白酒,而是便宜的村醪。村醪也就是所謂的米酒,酒精度數不高,喝著有股甜甜的味道,在江夏看來這酒反而比那些什么蒸餾白酒要好喝的多。
江夏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放下酒杯以后韓于贊了一聲:“兄弟真是好酒量,好氣魄。”說著韓于又給江夏斟了一杯酒,“來,我們兄弟再喝一杯。”
江夏將酒杯拿下來嘴上帶著笑意問道:“韓大哥這是有事要找兄弟吧?如果真有事需要用得著兄弟的話韓大哥就盡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就一定不會推辭。”
韓于心中所想被識破于是看著江夏尷尬地笑了笑,其實他一上來就又是酒又是燒雞的如此熱情,任誰也猜到他是有事相求了。韓于看了江夏一眼后深吸一口氣說道:“江兄弟,事情是這樣的。我……我想找你借點銀子。”
“哦?是這樣,借多少?”江夏臉上滿不在乎的說道,其實心中還是忍不住幽嘆了一聲,該來自己贖身的日子還沒到,這才剛剛把贖身款湊齊就遇到了兩個借銀子的。
韓于咽了一口口水之后這才說道:“哥哥我想找兄弟你借……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韓于和江夏這交情才剛剛開始建立就借如此大的一筆數目怎么說也不太好。所以說完以后韓于臉都漲紅了,整個人顯得十分尷尬。
江夏點了點頭后從懷中取出一疊寶鈔數了二十兩遞給韓于,“韓大哥,二十兩夠嗎?不夠我這里還有一點,干脆再多給你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