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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已經不知道第幾回了，一只手抓著自己的后腦勺往水里摁，嗆到快死的時候再猛的抬起，胃不受控制的泛著酸水，嘴巴里一股咸腥味兒，顧零一邊艱難的喘氣，一邊想自己將來有可能再也不想吃咸的東西了，大腦還沒有回轉過來，那只手又把自己的頭摁進了水里。

“喝飽了吧……”

抓著自己頭的人說話了，顧零臉浸在海水里，掙扎著，可是手腳被綁，眼睛也被蒙著，只能像一條將死的魚一樣，不停扭著身子。

臉再次被抬起來，顧零大喊：“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咳咳……這樣對我?！?

一邊說話一邊嗆水，顧零覺得自己死掉會來的更痛快一些。

那人猛的把顧零提起，顧零踉踉蹌蹌的站起來，身上濕答答的，風吹過，全身一陣戰栗。

顧零剛剛站直，也許是姿勢的改變，胃里突然收縮，他沒忍住，嘔吐起來。

“你個弱不禁風的小兔崽子。”

身后的人低低的罵了一句，顧零剛想再說些什么，就覺得頭上猛的被人一擊，然后暈了過去。

醒來時，四周一片黑暗。

顧零動動身子，還好衣服被換成干的了，拿手摸了一下腳踝，果然，鏈子被好好的戴在腳踝上。

顧零嘆了口氣，心想自己怎么會遇到這樣的倒霉事。

大概在幾天前（具體幾天顧零也不知道），顧零下了課回到他和姜愛住著的地方，一開門，就當頭一棒被人敲暈，醒來時就到了這四周一片黑暗的地方。

也不知道隔多少時間，就會有一個男人給自己蒙上眼睛，然后帶到應該是海邊的地方讓自己嗆水，快死的時候再拉回來。

這個人不告訴自己他的身份，每次都是罵一些鄙視自己的話，從身材到長相甚至到說話的方式。

顧零人生第一次被這么瞧不起，也是第一次被治的這么慘。

可是，他覺得這些都沒什么，他心里想的最多的，是姜愛。

某一次，這人隨口說了句：“姜愛怎么會看上你這樣的小屁孩？”

顧零也罵不回去，只能大聲的問：“你是不是把姜愛也綁過來了？我告訴你你要殺要剮我隨便，但是不能傷害她！”

“放心，她可是自己跟過來的?！?

這男人聲音很低，不論嘲笑威脅辱罵，都透著一種陰沉感。

顧零蜷了蜷身子，在黑暗中瞪著眼等下一次的懲罰。

他到底要什么？

還是自己什么時候惹到他了？

再或者是原來不懂事的時候泡了他女朋友？

他決定保持體力，下一次好好質問一下這個變態，是死是活給個準。

樓上傳來腳步聲。

顧零判斷自己是在地下室，就是因為經常頭頂傳來腳步聲，而且每回被蒙住眼之后，都要上臺階，走一段路才到海邊。

他仔細聽著這腳步聲，很輕很輕，讓他想起姜愛，姜愛在家走路也是很輕很輕的。

“吱呀”一聲，顧零聽見門開了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大，有些像靠近自己這個方向的。

不是吧……這么快又要來了……

顧零想著，要是這變態來了，他肯定會忍不住質問……

門打開的聲音響起，這個變態每次來拉自己都不會開外面的燈，也就是一點點亮光都不給，不叫自己看清楚他的臉。

顧零都忘記光是什么樣子了。

顧零縮了縮身子，渾身顫抖著。

這時，一絲微弱的光亮照了進來，很柔很柔的蠟燭的光，一個小小的火苗跳動著，火苗后，是一張臉。

就連這樣的光，顧零都覺得刺眼。

對方越走越近，顧零屏住呼吸，直到這人來到腳邊，他才認出，這來人竟然是姜愛。

“姜……愛？”

他聲音已經很沙啞了，聽到叫自己的名字，姜愛立馬撲到了顧零身上，緊緊的靠著他，聲音嘶啞顫抖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顧零看著她有些模糊的臉，抬起手來，鎖鏈隨著動作叮當作響，他緩緩的用有些臟的手指撫摸著姜愛的臉。

“怎么了？”

他自己在心里都嘲笑自己，這種境地了，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語氣，而影響了姜愛的情緒，所以他很輕很輕的說著，盡力壓抑著自己的顫抖。

實際上，他這幾天一直在擔心姜愛會不會遭遇不測，看到她還好端端的，他就覺得心里落下了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