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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漸漸散去，晨光綻放，當第一縷陽光將金磚瓷瓦照耀出一層光暈的時候，身著繁瑣朝服，似展翅欲飛的鳳凰一般耀眼的凌嵐也坐到了大殿上，眉目含情，如沐春風的打量著跪在地上的考生們，隔著大老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透出來的喜意，也讓這些考生稍微放松了些，想著凌嵐也沒有傳說中的那么天威難測。

待各位考生坐好，凌嵐也動手拆開了第一道試題的紙袋，殿試就這么開始了。

陪同在側，共同關注這些考生的表現的人有張峰然（凌峰），王源，爻恕星，及其他幾位大臣，他們事先都不知道凌嵐會出什么試題，卻都默契的祈禱著她不要抽風，不要像上次“小恩科”那樣，出那么奇葩的題目。但他們的祈禱顯然是失效了，只因這第一道試題只有一句話，很直白的話，“說說你的家鄉好在哪里。”

呃，這特么的叫什么試題，有誰家殿試是出這么接地氣的題目的？有，凌嵐這里不就是了，她連王源都敢戲弄，區區考生而已，官都算不上，有什么題不敢出？凌峰只想捂臉，但因記著他現在的身份，為免殿前失儀，只得忍住沖動。

王源嘴角一抽，越來越弄不懂凌嵐到底是怎樣的人了，說她荒唐，黃耀一案辦得實在漂亮，說她幼稚，將孫瑋千刀萬剮也做得出來，說她睿智，出的題一個比一個奇葩，說她糊涂，卻又總是能制造奇跡，他是看不透了，心里也越發警惕。

爻恕星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但看她的眼神，卻是相信凌嵐的，凌嵐不也是用這樣的法子選出了她嗎？也許，這次的殿試會有意外收獲呢。

有人選擇沉默，就有人選擇站出來，這不，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臣就站了出來，想說凌嵐這題出的不夠妥當，卻忘了這是在大殿上，這是當著一群考生的面，若讓他說出口，凌嵐可賜他個大不敬之罪，讓他這把老骨頭直接化成灰。凌峰眼明手快的拉了一把，卻還是晚了，凌嵐已經注意到老臣的舉動了，笑道：“卿有疑？”

老臣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就被凌峰瞪了回去，凌嵐卻已了然，微微一笑，道：“朕聽聞愛卿府上有三位年齡正當的公子，素有德名，不如送進宮來，與朕做個伴？這長夜漫漫的，朕真是寂寞呢，若有三位公子陪侍在側，定會安枕無憂。”

“嘭——”老臣跪下了，頭貼在地上，再不敢多話，凌嵐冷笑了一聲，又道：“愛卿莫慌，朕與你說笑呢，你家那三位公子好是好，但已心有所屬，朕雖非寬宏謙厚之輩，卻也不愛奪人所好，拆人良緣，不過是與你說笑罷了，起來吧。”

老臣不敢動，凌峰便在凌嵐的示意下，伸手扶了一把，這事就算揭過了。

但先前還有些放松的考生們這會全都緊張了起來，這就是帝王，談笑間便可奪人性命，他們若是行差踏錯，說不得被千刀萬剮的人就輪到他們了。一時間，空氣都安靜了幾分，整個大殿就只聽到“唰唰唰”的動筆聲，凌嵐聽得很愉悅。

忽然，一個考生的異狀引起了凌嵐的注意，叫她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走到他面前，掃了一眼他的試卷，有些驚訝的挑起眉頭，道：“你為何而傷心落淚？”

“回，回陛下的話，下生（考生的謙稱）只是憶起了大災前的家鄉，心有觸動，故而落淚，不想竟驚擾了陛下，下生該死。”這個畫了一幅圖，卻只字未寫的考生熱淚盈眶的給凌嵐磕了個頭，凌嵐伸手虛扶了一把，道：“不必多禮，你說你的家鄉遇了大災，是天災還是人禍，后來如何了，現在可已經恢復元氣？”

“回陛下的話，是天災，那年蝗蟲泛濫，田里顆粒無收，幸得文大學士主持賑災，下生的家鄉才度過了難關，但也不能住在原來的地方了，就遷移到了另一城鎮，下生曾返回故土一觀，雖已綠意盎然，卻終是回不到它曾經最燦爛的樣子了。”考生用手抹了把淚，聽得人心酸，坐在他附近的考生都滿是同情的看著他。

文大學士？文睿陽文大學士，凌斕最為依賴的人，他老死后，凌斕近乎崩潰。

凌嵐憶起了這段，心有感傷，不由得低喚了一聲“文爺爺”，陪同在側的人都聽到了她這一聲輕喚，也想起了那個慈眉善目，真正德行合一的智者。凌嵐回過神，看了一眼還在抹淚的考生，忽的沉下臉色，道：“來人呀，給朕拖下去！”

“……”突如其來的轉變莫說是考生懵了，王源等人也沒轉過彎來，這是個什么節奏？凌嵐的侍衛立刻上前拖走考生，可沒有一點猶豫，他們的本分就是聽帝王令，考生就要被拖下去的時候終于反應過來，激烈掙扎著，咆哮道：“下生冤枉，下生冤枉，請陛下給下生一個公道，告訴下生究竟做錯了什么觸犯君威？”

“哼。”凌嵐冷笑一聲，示意侍衛停下，走到考生面前，彎腰伸手捏起他的下巴，輕聲道：“你倒是聰明，知道以情動人，但你的底細朕早已探清楚，你的家鄉的確遭了大災，但你一家當時已入城定居，未曾受過半點折磨，文大學士主持賑災的時候，你的祖父正好帶你一家外出游樂，你又如何感恩于文大學士？”

“且曾經的故土遭逢大難的時候，你一家還有心情外出游玩，賞玩連江美景，端的是冷漠自私，又何來的這般愁緒，讓你動情，于大殿上落淚？你以畫作為答案，故意引起朕的注意，再點出文大學士，無非就是想以此打動朕，讓朕在記起文大學士的時候，高看你一眼。你如此心計，意圖擺弄殿試結果，還不當斬嗎？”

話落，侍衛就將面如死灰的考生拖了下去，他到死也不明白凌嵐是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的，但王源等老狐貍卻瞬間了然，這是暗衛所重新得到重用了。

－－－－－－題外話－－－－－－

啊哈，想糊弄老祖宗，哪有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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