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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麻煩又來了!霎時間的逞強(qiáng)之后,皇甫澤這下子竟然卻又軟弱了。較之先前更軟弱了。婆娑的燈光影里,端木朔老師父的那一張削瘦的臉,還在不停地浮現(xiàn)著一層慘淡的“灰”色,乍然看了過去,真的有點駭人要死。
這會兒,皇甫澤愣了一下,竟然是不由地跳了起來,哈哈大笑道:“您啊,哎呀媽呀,這又大驚小怪做什么呢?古人說得好啊,一分行貨一分錢,人家滿洲人現(xiàn)在當(dāng)旺,你去求人家少了行嗎?再說了,人家現(xiàn)在雖然是皇親國戚、金枝玉葉,你算算,他們才從山溝里跑出來能有幾年,吃的穿的,住的玩的,哪一項不要花錢,能對我們看交情,講人情嗎?告訴你這個滾蛋的好家伙,我說的數(shù)目能不能辦到還不知道呢!”
眾所周知,廬山是家喻戶曉,交口稱贊的避暑勝地,風(fēng)光不但名勝,而且這名氣大,更是享譽西南半壁山河。三月三日,這一天的晚上,月色正好迷蒙,山區(qū)偏偏也籠罩著夜霧,從霧中看廬山,更有一份朦朧隱約之美。“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這二句千古的絕代名言,激起了慕容萱夜游廬山,一探究竟的念頭。
皇甫澤聽了,很快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近獨孤克與慕容萱的兩人的身前,舉手用衣袖朝兩人身上拂去,就回到椅上坐下,所有的人,也都是江湖高手,誰也沒看到他衣袖究竟拂在兩人何處?不,他衣袖根本沒拂上他們的身子,只是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而已,罷了罷了。
只是呢,大家都很心知肚明,這兒的房屋其實并不算雖不多,但鎮(zhèn)所占的空間卻大,足有四里周徑,牲口欄所占的空間,比房屋大上兩倍有奇。鎮(zhèn)上的人都在忙,忙著整修牲口欄,但欄中沒有牲口。這里的牲口欄不是用來養(yǎng)牲口的,而是秋冬之間,從棱州西安等地前來販牲口的客商,利用此地暫時放置牲口之用,牧場的牲口自有本身設(shè)在牧場內(nèi)的牲口欄。
此時此刻,猛烈的寒風(fēng)風(fēng)勢里,夾雜著好多種一些強(qiáng)烈的“雪屑子”,掃在窗子上窸窣作響,聽來倍覺凄涼可怕高冷,慕容萱把燈光撥暗了,移坐向背光的一隅那個角落里。這兒的月色正好,反映在銀紅紙窗上的瑩瑩雪光,有如蕩漾的一波秋水,碧冷晶顫,只是看上一眼,也冷得人牙齦子打顫……
要知道,慕容萱當(dāng)年也是個了不得的畫家高手,她那是個所繪畫的雛鷹,蒼勁如生,款識大抵都用英雄得路四字圖書,一時頗為藝林所重,震驚足壇,風(fēng)靡全球。這時候,皇甫澤正寄居住在寓昭慶寺,想不到,萬萬沒料到的是,這一天,慕容萱出門便遇見了獨孤克的,這位慕容萱,寒暄之下,又遇著皇甫澤的一幕發(fā)生了什么時候回來啊!偏偏又被慕容萱一同拉到這同興客棧里糾纏了半天,好容易二人都已走去。面對鶴山湖山,想起方才的那一出不得了的丑劇,不禁感慨萬千,拿著酒杯,就著桌上殘肴,連飲幾杯之后,一時興起,喚來堂館,取過筆硯,就東邊素壁上,畫了一只大鷹,獨立在一株古松上,似欲振翩飛去,畫畢自己又哈哈大笑了一陣,取酒再飲,不由地旁立的一個堂倌看得呆了。猛然聽見隔壁雅座里有人冷笑道:“既以英雄自命,如何卻也吃得下去這等酒食,還自鳴得意,豈不令人齒冷。”
東方的天際,已經(jīng)徹底發(fā)白了,天,也很快就亮了,皇甫澤呢,他仰身躺在乾草床上,卻是絲毫沒有睡意,昨天那一夜所發(fā)生的詭異的聲音給有那件害怕的事,夠他去慢慢回味,其實呢,最為微妙的感受,還是當(dāng)時他抱著慕容萱行走了近十里地。在當(dāng)時是認(rèn)定她已死亡,所以心里除了悲憤之外,沒有別的意念。等到話說明了,異樣的感受隨之而生,而此刻回想起來更加的熱烈。
“你”字才剛出口,獨孤克的臉上,那死灰一般的神色,也緊緊地隨著大變,只見皇甫澤的身子忽然間起了一陣輕顫,閉嘴不言,顯然獨孤克已經(jīng)感覺他體內(nèi)逆血倒行,有著極大的難受,正在竭力忍受著,但他一張圓臉,這一瞬間,已經(jīng)漲得通紅,頭上青筋也一根一根綻了出來,汗水像珍珠般愈來愈密,從臉頰滾滾而下!
獨孤克相比較皇甫澤呢,今天的打扮,卻是有點不同,只見她的暗器插內(nèi)多了一排六寸長的柳葉飛刀。這種飛刀打造得有點特殊,形如柳葉,一頭輕一頭重,兩端開刃,任何一端皆可傷人,且可旋轉(zhuǎn)飛行,因此可以用來削劈,不像傳統(tǒng)的飛刀只能刺割。如果再佩上一把好劍,再掛上一個百寶囊,外面罩上老羊皮襖,掩蓋住整個身軀,皮風(fēng)帽掀起掩耳現(xiàn)出本來面目。
這個人,瘦小干枯,宛若猿揉,行動卻是飛快如風(fēng),出手如電,所持的兵刃,更稱十分怪異。左手是一個形式古拙的巨大銅鈴,右手卻是一把與手肘一般齊長的新月彎刀,怪就怪在那個碩大的銅鈴,隨著獨孤克的縱躍來去,卻不絲毫能夠發(fā)出聲音,顯然受人控制。
皇甫澤抹了把眼淚,聞言以后,又是不禁又搖頭大笑道:“獨孤克,你這壞小子,你又打算什么心思呢,竟把事情推到我的身上來了,還要拜托我去替你緩下這事,這豈非豈有此理,到底是矯情咧,還是存心讓我去碰上泰山一個釘子,我真不解。獨孤克為什么徹底完全爽朗異常,怎么獨對此事如此為難,究竟不滿我那慕容姑娘們的一幕發(fā)生了什么時候回來啊!咧?還是對端木漾兒有什么推敲?不論沖著誰,以我和澤哥哥均無不可談之事,如果確有苦衷,我為了二哥,即使受了慕容萱的呵責(zé),也必力為設(shè)法,否則那只有等到那一天,多喝您兩杯喜酒了。”
皇甫澤略略地安踏他的一幕發(fā)生了,猶豫之后,現(xiàn)在呢,慕容萱跨進(jìn)門檻,門里是個大院子,院地里,全都是用大青石板所鋪砌成的,四角,各種植了一株丹桂,余香仍在,到了院子邊,慕容萱停了下來。突然,一陣不得了的腳步聲起自身后,他扭頭一看,四名男女出現(xiàn)在大門口,顯然是早就埋伏在外,現(xiàn)在先堵他的退路。
就在這時候,林外的黃泥巴路的官道上,突然走過來了一個人,皇甫澤定睛一瞧,一襲僧衣,一雙芒鞋,竟然是個尼姑,那尼姑似乎經(jīng)過了長途的跋涉,似乎經(jīng)過了緊急的趕路,而因此過于勞累,體力不支,走不動了還在走,可是她終于還是走不動了,身軀一晃,倒了下去。
眾所周知,見怪不怪的是,光從皇甫澤的外表上來看,他與那些長相英俊的人并無不同,只是身材健壯些而已。但只消多看他一眼,便會覺得他有點與眾不同。他那雙眼似乎可看透你的心胸肺腑,他不時流露在外的傲世者的微笑非常吸引人。而經(jīng)常泛現(xiàn)的笑容,卻屬玩世不恭這類人的嘲世怪笑。皇甫澤并不瀟灑,反之,卻有時表現(xiàn)得滿不在乎的樣子,甚至有點懶散。
“可是,那一天,我記憶猶新,只記得,我假裝去跟獨孤克無故無緣地挑釁,也假裝受傷逃走,你便可以與慕容萱這個臭丫頭偕行去了。端木漾兒卻是扶你逃生,豈不名正言順?這并不有損你的預(yù)定計劃,有慕容萱丫頭在,反而有助計劃達(dá)成,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