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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甜美動聽,稚氣嬌嫩,倒像是個女娃娃的聲音。
沒再多想,皇甫澤只好老實地轉過身去。
見了那女子模樣后,他心頭為之一顫。
那女子根本就不是偷情的女弟子阿秀,而是一個約莫十七歲的妙齡少女,活脫脫一個俏皮丫頭。
只見她彎彎的眉毛似風中柳葉飄逸出塵;燦若寒星的那雙眸子活靈活現,明眸善睞,像會說話般充滿靈氣;洋洋灑灑,光可鑒人的及腰烏黑長發披散著,令人難以移目。
尤其那張比女孩子還稚嫩的臉,直惹人幾度回頭而顧,竟是個標致的美人胚子。
皇甫澤只癡癡地看得出了神,沒想到她竟已不知不覺近了自己身前。
她上下打量著皇甫澤,圍著他繞了一圈,掐了掐他的臉蛋,然后略帶驚奇地問道:“你就是我爹新請來的夫子?倒好生年輕,好生俊俏。”
“夫子?姑娘,你可能誤會了,我...”
皇甫澤聽了她的話,再低頭看了看這身衣裳,恍然大悟。
他暗想道:原來那色老頭竟真是青城派新來的夫子,這下麻煩了,我又闖下大禍了。
這么一想,他便一時失了色,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清楚。
那少女厲聲吩咐道:“誤會什么?我爹花重金請你前來,可不是容你隨便到處亂逛的。你既到了,便跟我來罷。”
皇甫澤一頭霧水,弱弱地問道:“我?你要帶我去哪?”
那少女嗤問道:“那還用問,當然是去書房。你這小子,到底是不是我爹請來的夫子?怎這般傻里傻氣的,絲毫不懂規矩?”
皇甫澤拱手道:“是,當然是了!沒錯,我就是你爹請來的夫子。在下皇甫澤,初次見面,一時懵了神,還請姑娘恕罪。”
他見狀,急中生智,順水推舟,機靈地冒充夫子的身份。
畢竟做她的夫子總比一個陌生的外人留在青城派,更有充分的理由吧。
“你叫皇甫澤?這名字倒還順耳,竟不像個古板迂腐的夫子。我叫端木漾兒,我爹就是掌門人。因我是青城最小的弟子,所以他們都習慣叫我小師妹。”
那少女那張小巧的櫻桃小嘴倒挺會說道,伶牙俐齒的。
“原來你就是端木掌門的千金,真是失敬,失敬。”
皇甫澤聽了她自報家門,心里又是一驚,忙微躬身拱手行禮抱歉。
“好了,在本姑娘面前就不用這般拘禮了,快隨我去書房。”
端木漾兒擺擺手,連忙催促他。
于是,皇甫澤便跟著她,來到了她所說的書房。
房門橫匾上題了“浣墨齋”三字,倒是個雅名。房內布置也很別致,文房四寶早已備好在書案上。
端木漾兒指著他,認真道:“進來吧,這浣墨齋便是我的私人書房。你可知這兩年來我爹請了多少個夫子嗎?屈指算來,你是第二十八個。”
好似在向他炫耀,叉著腰又似在給他來一記下馬威,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二十八個!”
皇甫澤聽了,頓時大吃一驚。
端木漾兒道:“沒錯,本姑娘向來只喜歡耍刀使劍,舞文弄墨什么的實在沒意思。只不過我爹硬要逼我念書,要我什么日習三章四詩,他晚上還會定期檢查。言盡于此,你應該能夠理解我的意思了罷?”
“端木姑娘,你的意思是說叫我配合你,與你一同瞞過端木掌門,替你完成那每日三章四詩的任務?”
皇甫澤懂了她言外之意,一想到她想方設法地逃避學習、寫字的囧樣,便暗暗地一陣偷笑。
“算你聰明,既然你明白了,那這三篇文章和四首小雅,我便全數交給你了。哈...啊...,我乏了,先去睡個回籠覺,你寫好了再叫我。就這樣...”
端木漾兒打著長長的哈欠,囑咐著他。
皇甫澤擔心道:“可是,這樣不大好吧,要是被掌門發現,后果可就不妙了。”
“本姑娘都不怕,你還怕什么。我爹若怪罪起來,我一概承擔便是,絕不會牽連到你。不說了,我要睡覺了。”
說完,她便趴在一旁的書桌上,酣然入睡了。
皇甫澤攤開書案上的三副白紙卷軸,用兩塊鎮尺壓住邊緣,拿起毛筆微蘸了蘸硯臺上的已磨好的墨水,撩了撩礙事的袖子。
他閉上眼將自己所學的詩文小雅過了一遍,然后微微一笑,毛筆在白紙上不久便一揮而就。
洋洋灑灑的三篇文章、四首小雅,于他而言,倚馬可待。
不到一個時辰后,他就一氣呵成,大功告成了。
他洗褪盡了筆頭的墨汁,將毛筆置于筆匣內。順手拿起旁邊那塊雕竹石硯,輕輕地敲了幾下。
他仔細欣賞著,愛不釋手,嘖嘖稱贊道:“叩之清脆,其聲如磬,下墨如挫,發墨如油,色澤鮮潤,柔不損毫。這豈不就是漢朝鼎鼎有名的徐公硯?古今多少文人騷客為之趨鶩,不曾想竟流落在這丫頭的書房里。這丫頭倒還不識貨,真是暴殄天物。”
說完,他又看了看一旁熟睡的端木漾兒,一時怦然心動。
他笑道:“這俏丫頭,怎生的這般靈動可愛,倒似個無憂無慮的女娃娃。”
繼而,他又黯然神傷地嘆道:“書瓷現在若也能這般安樂,那該多好。”
皇甫澤怎么也沒想到,在青城還有比他更放誕無羈的人,而且還是個俏皮丫頭。
兩人這般相遇,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