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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沾滿斑斑血漬的劍,亦滑落在地,鏗鏘作響。
皇甫懿德瞠目結舌,忙抱住他的虎軀,又驚又痛道:“陸兄,你...你這,你又何苦如此?”
陸雄英感覺到呼吸重濁而短促,眼皮漸漸發重,帶著顫音哀求道:“皇...皇甫...賢弟,我實在下不了...了手去殺...殺你,只有我死...死,瑯琊派的人才...才會放過素素和...和我們的孩...孩子,我別...別無他求,只...只望你能前...前去‘了軒居’救...救我妻兒...兒。”
皇甫懿德連連點頭,抽噎道:“嗯!陸兄,你放心!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一定不會讓瑯琊派的人傷你的家人半分!”
陸雄英因自己而引劍自決,皇甫懿德不勝內疚,誓要保護他的家人,以彌補其憾。
“那就好...好...,你的大恩大...大德...我只能,來...來生再報...報了。”
話音剛落,陸雄英眼珠子痛苦地一凸,碩大的腦袋跟熟透的柿子似的,軟蔫蔫地歪向一邊,緊握住皇甫懿德的手也瞬間垂落。
皇甫懿德顫巍巍地攏出兩指,靠近他的人中,探了探鼻息。
可悲!他的呼吸已經停頓,溘然長逝了。
皇甫懿德嘆氣,悲傷地將他的眼皮輕輕闔起,伏在他的肩頭,后背一起一伏,傷心啜泣,肝腸寸斷。
他涕泗橫流道:“陸兄,你放心,小弟一定不負你所托,你且安息罷。”
他擦干眼淚,將陸雄英的尸體安葬在落石坡下。
他削了一片樟樹木塊,混和著一些石頭和樹葉將就地在此立了個簡單的墳。
他覓來一木板,咬破手指頭,在木板上刻著:“光明教陸雄英之墓”,旁注:愚弟皇甫懿德泣立,以此豎碑。
皇甫懿德跪下,三拜三叩,呆呆地盯著自己親手掘的新墳,淚下如雨,無語凝噎。
金風蕭瑟,秋意肅殺,一片泛黃的楓葉慢慢飄落,像一只哀傷的蝴蝶,穩穩墜在陸雄英的墳頭。
天色沉冥,黃昏將近,太陽已爬上山巔,山腰間的濃霧已被蒸散,半空,正有一行秋雁飛過。
薄薄的斜陽,在皇甫懿德身上抹了一層金輝,充斥著血腥味的涼風,將他的頭巾吹走,和滿坡的落葉一起,帶向遠方。
半晌,他終于擦干凈眼淚,停止飲泣,長身而起,絲鞭一揚,馬不停蹄地趕往姜家村,趕往“了軒居”。
“得得得...”
蹄聲緊密而倉促,如戰鼓頻敲,驟雨打窗。
一想起陸雄英的臨終遺言,他一心只盼著能盡快到達,傾盡全力保護龍素素母女。
“吁...”
片刻間,按照陸雄英的描述,皇甫懿德駕馬來到一間精致的屋舍,道旁矗有一塊小小的白楊木牌,上面寫的,赫然正是“了軒居”三字。
他按轡徐行,預備下馬,突然,一陣喧鬧的打斗聲從屋里傳來。
“鐺鏘...”
硬梆梆的刀劍相撞響聲,尖銳刺耳,讓皇甫懿德遽生不安。
他急忙將韁繩隨手一擲,甩蹬跳馬,一腳踹開柴扉,怛然而入。
只見眼前著白衣白裳的一男一女二人,正耍著長刀,和一使把軟劍的素衫美婦廝斗。
那美婦根本不是二人對手,很快勢竭脫力,捉襟見肘,狼狽地敗下陣來,只能勉強招架。
那白衣男女默契地交換眼神,彼此互打眼色,那女子章魚似的糾纏住美婦,而那男子,狡猾地溜到其背后,旋劍一招“白蛇吐芯”,就往那美婦背部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