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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好吧……好吧，我是榮金的校長，姓魯。我認(rèn)為，像你這樣優(yōu)秀的人才，不應(yīng)該被淹沒。”魯校長擦著額頭不知何時溢出來的汗水，無可奈何的說道。

“我說過了，選擇權(quán)在我，我選擇的結(jié)果，要看你給出的條件了。”

“條件？”魯校長哭笑不得，進(jìn)入榮金難道不是全天下所有寒窗苦讀的學(xué)子夢寐以求的好事嗎？怎么到她這，還得求著她去上學(xué)了？“我想要告訴你，榮金是和湟川不相上下，全國最好的高校之一，這樣的學(xué)校，你有什么資格對它提出要求呢？我的意思是，每一個就讀榮金的學(xué)生都是全國優(yōu)秀人才中最優(yōu)秀的一批，你想要對榮金提出條件，那么你就必須具備當(dāng)世無雙的才能，我先說一句，光憑你做出一道難題是不可能的，當(dāng)然這前提還是剛剛解出那道題的人確實是你。”

祁玖明白，魯校長已經(jīng)上鉤了。

雖然兩人才剛剛開始，但祁玖知道，魚兒已經(jīng)上鉤了。

“聽說如今的校長制是三年一輪吧？明年好像就是魯校長的最后一年了，不知道魯校長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呵呵，這轉(zhuǎn)移話題的技巧可不太巧妙，剛才我們在說你有讓榮金給出條件邀請你的資格嗎，你突然關(guān)心起我的任期來又有什么用呢？看來你是沒有什么……”

“兩年任期內(nèi)，魯校長表現(xiàn)的差強(qiáng)人意啊，不僅沒有任何亮點，去年還因為學(xué)校資源上的失誤拉低了教育評分。雖說有點早，但電視上已經(jīng)在討論魯校長的下一任接班人了，好像是你的師弟來著……？了不起呀，口口聲聲說著要在他的任期內(nèi)打敗湟川成為全國第一高校，其斗志讓教育局局長都稱贊有加呢。”祁玖滿意的看著魯校長那副令人討厭的笑容龜裂開來，接著話頭一轉(zhuǎn)：“我研究過教育評分榜的規(guī)則了，雖然總成績要超過湟川夠嗆，但我認(rèn)為魯校長完全有能力帶領(lǐng)榮金在任期的最后一年里擊敗湟川榮登教育評分榜第一，當(dāng)然，是在我加入的情況下。”

“……”魯校長張開了嘴，聲音里帶了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干澀：“真是大膽的想法，難道你想說僅憑你一人之力，就能擊敗霸占了教育評分榜第一數(shù)十年之久的湟川高中？”

“口說無憑，為什么不自己確認(rèn)看看呢？下周我會來榮金，如果有興趣的話，你可以選擇在辦公室等我。”祁玖停下來，揚(yáng)起嘴角。

傍晚的餐桌上，祁玖喝完最后一口稀飯，拿起購物袋就走。

老者突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視線在購物袋上停了一下，又飛快移開：“這幾天你動了廢品嗎？”

祁玖的腳步停了下來，回身對上老者的視線，半晌的沉默后，她提起購物袋晃了晃，里面?zhèn)鱽磔p輕的金屬撞擊聲。

“你的表情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么，還來問我做什么。恭喜你猜對了，我拿了你的垃圾。”

老者臉色僵硬，明明被觸怒卻又壓著不表現(xiàn)出來，生怕自己冤枉了祁玖，又問道：“……你拿去做什么用？”

祁玖的心里升起一股煩躁，她對老者那股莫名的敵意又冒了出來，她就是見不得這副明明猜到了是她卻還要再三求證，唯恐語言刺傷了她自尊的好人姿態(tài)！

人是動物，人的基因決定了一切愛憎行為。沒有目的的愛根本上就是個不可能實現(xiàn)的悖論！

沒有人，世上不可能有人對她毫無目的的好！

越是這樣，祁玖就越有攻擊的欲望，越是甜蜜美好的愛，祁玖就越是要去撕碎它，撕開它，露出下面下水道一樣的真相，把發(fā)臭的淤泥抹在這些善人的臉上，破壞它！毀滅它！

“要是你告訴我這屋子里比這些廢銅爛鐵更值錢的東西在哪里，我不介意換一換。”

屋內(nèi)的氣氛變得僵硬而危險，空氣中彌漫著看不見的火星，祁玖揚(yáng)著一邊嘴角，帶著挑釁的微笑，與老者對峙著。

老者的臉色沉了下來，等了她一會，牙縫變緊了似的吐出幾個字。“你拿去賣錢了？為什么？”

祁玖胸腔中那顆仿佛被五花大綁狠狠勒住的心，終于冰涼地掉了下來。

“換點錢花花怎么了，你不樂意？”

“你不該動它。”老者渾身發(fā)抖，樹皮一樣干枯的雙唇因憤怒而顫抖著，“你有飯吃，有地方睡，有衣服穿。你不該動它！你不能動它！”

“有飯吃有地方睡有衣服穿？這樣寒酸的生活你也好意思說？你當(dāng)我是你養(yǎng)的什么玩意有吃有喝就滿足了？是不是在你心中我還要對你感激涕零視為再生父母呢？那張藏起里的相片是你女兒吧，怎么，死的和你有關(guān)系？自以為是的負(fù)罪感和所謂的良心不安在作祟？所以把我?guī)Щ貋斫o吃給喝，以為對我好就是對你女兒贖罪？我告訴你，你就是把我供起來，也別想在我身上找到慰藉，你就是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我也不會代替你女兒說一聲‘我原諒你了’。”

“……去。”老者的嘴張了幾張，幾個破碎顫抖的音節(jié)飄散在空中。

“……”

老者臉皮劇烈抖動著，渾濁的眼眶里蓄滿淚水，他第一遍幾乎是從喉嚨里咬字，低沉而模糊不清，而第二遍，就已經(jīng)變成了聲嘶力竭的怒吼：“滾出去！給我滾出去！”

祁玖直直的看著老者，不知何時咬住的唇里洇出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她把購物袋一甩，一袋子鐵皮鋁皮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幕顺鰜恚S后扭頭就走。

這才是真實。

可是祁玖沒有一絲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