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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洲看著她的眼睛,片刻后冷哼著撇開了眼:“那就祝世子夫人得償所愿。”
說完便大步離開了程家,這件事猶如哽在兩人喉間的一根刺,之后再相見兩人都有些不自在,直到白馬寺他看見了她在水中嬉戲的模樣。
那瑩白光潔的小腿,那不足手掌大的腳掌,他可恥地發(fā)覺自己竟然對從小一塊長大的阿姊,存了別樣的心思。
他不敢相信,可一瞧見她就會想到夢中的場景,只能更加的避開她。
再到她醉酒時,避無可避。
看著她帶著醉意酡紅的雙頰,水潤的眼眸與唇瓣,他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情/欲,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好在他的理智尚存,并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將她哄著睡下,隔日想與她談談昨夜發(fā)生的荒唐事。
他想了一夜,不管是出于責任,還是他心底那股難以言說的情思,都該讓她退了親事,他得對她負責。
而程關月醒來后,問得第一句是他喜歡她嗎?
沈長洲頓了頓,喜歡嗎?什么是喜歡呢。
呦呦問過他這個問題,他當時隨口說的是‘見不著時很想見,見著了恨不得黏在一塊’。
那他喜歡程關月嗎?事實肯定是喜歡的,但卻是朋友兄妹間的那種想念與喜歡,他喜歡與她一塊騎馬打球射箭,可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判斷是不是男女之情。
也就是這么片刻的停頓,讓程關月瞬間清醒過來,她緩慢地從他雙臂間抽離,輕笑出聲:“不過是一時醉酒,沈長洲你不會當真了吧。”
“我要嫁的是隴西王世子,往后便是隴西王妃,你一個無一官半職的紈绔,你能對我負什么責?”
這一句話猶如盆冷水,將沈長洲瞬間澆醒,眼前還是程關月,卻又好似換了個人一般。
陌生又疏離。
“程關月……”
他還想再說句什么,她已經卷著被衾偏過了臉:“你該喚我阿姊。”
“出去吧。”
他的手指不自然地握成拳,緩慢起身出去,臨到屏風處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春日的初陽從窗牖間透入,她就安靜地坐在榻上,有些不真切的朦朧感。
可惜直到他離開,她也不曾有半句挽留。
過后沒幾日,程關月便離開了白馬寺,那夜的事,仿佛一場夢,只是此后的每個夜里,他都會忍不住想起燭火下的程關月。
以及她問他的那個問題。
喜歡嗎?
而不等他想通,呦呦與凌越的事又冒了出來,將他的思緒徹底打亂,無暇再去顧及自己的情思。
他被凌越打趴在地時,耳畔皆是他冷厲的聲音:“武藝不精有勇無謀,你若還是這樣,只怕連個小旗都無法勝任。”
“我手下從不養(yǎng)廢物,別說你只是呦呦的兄長,便是將來我有兒子,沒本事就窩在家中,莫要出去丟人現眼。”
程關月說得對,他不過是個靠著家世,連一官半職都沒有的紈绔,廢物,他有什么資格談負責二字。
那日他在院中跪坐了許久,當夜便開始瘋了般沒日沒夜地練武,在幾日后的考校上,他碾壓一眾參選者入了軍營。
他手頭的事越來越多,開始變得忙碌也變得愈發(fā)沉默,呦呦等人離京時,他主動提出要留下照顧祖母留守沈家。
除這之外,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什么。
宮變前,京中處于混沌之內,站隊三皇子的朝臣接連遇害,沈家也收到了牽連。
沈長儒被抓時,他恰好在營中,收到消息便快馬加鞭地趕了回去。
看著重病的祖母以及倒下的二叔父,他有些理解了祖母、父親自小在他耳畔的話,他是沈家的長子,他荒廢了太多年歲在不應當的事上。
只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
他利用凌越留下的腰牌去了京兆府,看到了獄中的堂弟,讓他耐心等待又打點了獄卒,正要離開時迎面撞上了個不可能出現的人。
程關月看上去有些狼狽,長發(fā)高高束起,穿著身男裝打扮,在與官差周旋。
她紅著眼不停地往那官差手中塞錢,語氣也是他從未聽過的低緩:“沈家公子是關在這里面嗎?”
“還請通融通融,我只要見他一面就夠了。”
沈長洲何時見過這般低聲下氣的程關月,她在外人面前向來都是張揚恣意的,即便是皇子公主碰見她也都是客客氣氣。
他的雙腳猶如注了鐵水,又好似被人遏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
直到兩人的目光對上,她不敢相信地上前左右地打量他,確認真的是他才哭著將他抱緊。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被問斬。”
“是誰救了你?是越獄了嗎?算了,我們還是快跑吧。”
在這一瞬間,那個縈繞他許久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
他喜歡她,不是姐弟或是知己的那種喜歡,而是男女間最原始的沖動。
可橫在兩人之間依舊還有很多的不得已,她有婚約,他有家族,包括當初程關月與他說的那些話,除了氣他不喜歡自己之余,也是想以這種方式將他推開,斷掉自己所有的念想。
程關月見他無礙,知道自己誤會后,將府內拿出的一匣子銀票以及自己這些年積攢的一些寶貝都塞進了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