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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朝局動蕩他才更不能離京,成帝眼見時日不多,不論是太子還是三皇子登基,祖母與沈家的根基都還在京中,他作為沈家長孫便該留下。
這封信函是他此生最為認真的留筆,沈成延應當高興他長大了,是個有擔當之人了
,心底卻止不住的憂心。
“糊涂,太糊涂了,他一個人留在那有何用,不行,我得去寫信,不,備馬車我得回去。”
“不必了。”
凌越神色未變,手中的銀筷啪的一聲擱下,“我去。”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個將士快步走了進來,“稟王爺,人馬都已點齊隨時可動身。”
一直縈繞著沈婳的那股不安,瞬間又冒了出來,凌越總說是關外事忙,需要應對外族異動,可有他坐鎮涼州城,哪還有上趕著送命的外族人。
他屯兵操練人馬為的不是外敵,那便只能是內亂了。
他早就知道今日要動身,昨夜才會如此癡纏她,甚至方才還不肯罷休,她當時也隱隱覺得不對,但欲/海翻滾她哪還顧得上那些。
這會眼皮直跳,心慌地圈住了他的手腕,“不是說好了什么都要與我說的嗎?你怎么又瞞著我。”
昨日他是想要說的,可一瞧見她,哪還顧得上說這些旁的事。
“何時說都一樣。”
見她雙眼又要發紅,輕柔地捧著她的臉頰低聲哄著:“放心,很快便回來。”
沈成延還想問關于兒子的事,就被蘇氏給拉到了里間,“你做什么,我還要問洲兒呢。”
“問問問,就你長嘴了?你兒子主意大不肯離京,阿越本可以在家過個全乎年,現下還得回去救你兒子,呦呦舍不得阿越,你偏生還要去搗亂,哪有你這么當爹的。”
沈婳這會滿心滿眼都是凌越,哪還顧得上爹娘何時離開的,她的眼眶酸澀,虛虛地環著他的腰。
也不知為何,她近來就是尤為敏感,心情也總是大起大伏的,他征伐十余年,便是外敵來犯也沒有怕過,不過是回京一趟沒什么好擔心的。
可她就是心里慌得很,眼皮一直跳個沒完。
“你往年都是一個人過除夕,我都想好了明兒團圓飯吃什么,還準備了好些爆竹和焰火,怎么偏偏是今日走呢。”
但他去不止是為了兄長,還為了朝局穩定,成帝若真的駕崩了,留下兩個旗鼓相當的兒子,定是會有亂子的,這別走的話在嘴邊哪能說得出。
他微低著頭,與她的額頭碰觸著,眼里滿是柔情。
“有你在,日日都是除夕,我不惋惜。”
只有懦弱畏懼的人,才會得過且過害怕錯過這個除夕,而他不懼一切。
“等我回來,不許餓肚子。”
他還記得沈婳方才吃得少了,她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聞言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在家等你回來。”
院中將士們正在待命,他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便不再猶豫轉身大步離去。
沈婳提著裙擺快步追了出去,親眼看著他翻身上馬,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頭的人群之中。
盔甲與兵刃相觸碰發出刺耳的聲響,枝頭的黃梅在寒風中搖搖晃晃地墜下,城中還是一派歡騰的煙火氣,無人知曉城外二十萬鐵騎早已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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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帝纏綿病榻,即便是年節宮內也未大肆操辦,明明是正月里,四處卻冷清又肅穆。
宮女太監們攏著衣衫腳步疾馳不敢停頓,三皇子凌維彥一身錦袍跨出了乾清宮,大太監在后頭恭敬地彎著腰:“殿下孝順,有您日日探望,陛下定能一日日好起來。”
誰都知道這是嘴上的虛話,成帝怕是熬不過這個年了。
他微微頷首,不厭其煩地交代著:“好生照顧父皇,我明兒再來。”
皚皚白雪覆蓋著這座宮殿,讓本就壓抑的氣氛更添幾分清冷,他回首看了眼殿門,到底是大步朝外走去。
正要出宮,就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落在了他的肩上,他側目看去,就見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偏殿的檐下,她一身狐貍毛的大氅,烏黑的長發盤起,發尾墜著個蝴蝶的步搖。
她像是在與宮女玩雪,咯咯的笑聲順著風傳進他的耳中。
凌維彥下意識地朝那偏殿走去,身后的太監與侍衛也跟著往前,卻被他抬手給阻止了。
“你們在這等會。”
眼見那女子的身影越來越遠,他快步地追了進去,終于在一棵樹下追到了人。
他緩慢地將手搭在了那女子的肩上,手指發顫地心底喊了聲,婳兒,是你嗎……
而后他看著那女子緩慢地轉過了身,卻是個與他心中所想全然不同的面容,“怎么是你。”
“不然三殿下以為是誰?”
凌維彥眉頭微擰,正要轉身離開,就見他的二哥帶著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第71章
凌維彥瞧見眼前的人便知道自己是中計了,其實這并不高明,只不過他將兄弟間的感情想的太好。
即便如今兩人的關系已勢同水火,但他仍記得年少時與二哥相處的日子。
大哥出生便是太子,又比他要年長些,總是玩不到一處,底下的弟弟妹妹又都差著年歲,他與這個二哥的關系最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