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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寺就建在半山,他們走了兩刻鐘便到了,寺門威嚴,踏入佛門四人的歡笑聲自然就收起了。
沈成延與住持相熟提前已打過招呼,見他們到了,便有弟子前來領路,“施主們請跟我來。”
寺中的草木也都煥發(fā)了新生,其中尤數后院的一棵菩提樹最為顯眼,它看著已有百年樹齡,幾人才能環(huán)抱的粗壯樹干,以及繁盛的樹冠都彰顯它的氣度與魄力。
春風拂面,枝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沈婳亦步亦趨地跟著前頭的人,順便分神在四處觀望,都沒注意程關月何時停下了步子,險些沒踩住要撞上去。
就聽領路的弟子輕喃地道:“兩位女施主,前面就是小僧們的禪房了,您二位不方便入內,還請在此處稍等片刻,會有其他僧人來帶二位去聽禪用午膳。”
程關月朝內看了幾眼,她本就不是坐得住的性子,什么聽禪吃齋菜,她半點興趣都沒有。
瞧見后院有條上山的路,眼珠子就轉了起來,“婳兒,你要不要跟我去后山看看。”
“還是不了吧,佛門禁地莫要亂跑的好。”她悄悄拉了下程關月的衣袖,“我嘗過這兒的齋菜,味道很好的。”
“全是素的叫人怎么吃啊,你不敢去,那我便自己去。”說著松開她的手,帶上丫鬟興沖沖地繞了出去。
沈婳不放心她一個人,又叫了幾個護衛(wèi)跟上,她則在院內閑逛,直到有個中年僧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僧人看著很是面善,朝她微微彎了下腰:“女施主,這邊請。”
沈婳以為他便是方才那小僧人說的,帶她去聽禪用膳的領路人,便也沒多想,同樣恭敬地回了一禮,跟著他往內院走。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越走四周越冷清,甚至連香客都瞧不見了,她有心想問問,但不等開口,僧人已將她領到了一處禪院。
“施主請進。”
沈婳看了眼靜謐的禪院,心底那點疑慮又冒了出來,怎么用個齋飯如此神神秘秘的?
直到她推門進去,看到側臥著橫在蒲團上的寬闊身影,詫異地脫口而出道:“王爺,您怎么在這。”
凌越懶懶地抬頭看了她一眼,眼底似有隱隱的笑意,沉聲看著她道:“過來。”
她的腰間不自覺地一軟,乖乖地走了進去。
第41章
禪房很大正中央供著個佛龕,金爐內燃著根根佛香,沈婳一踏入其中便被陣陣檀香縈繞。
她并不討厭這個味道,相反幼年時常生病,父親遍訪名醫(yī),什么樣的法子都使過,其中也包括求神拜佛,她有很長一段日子便是聞著檀香味入睡的。
或許也是這個原因,讓她比同齡的小輩,更有耐心更聽得住佛經,也更得長輩的歡心。
沈婳進了禪房,才發(fā)覺屋內并非只有凌越一個人,他的對面還坐著位高僧,看著已經上了年歲,穿著古樸的僧袍面容很是和藹。
她愣了下,將到了嘴邊的疑問都吞回了腹中,恭敬地手掌合十彎腰見禮:“見過大師。”
高僧花白的眉毛微微舒展,見她出現(xiàn)似乎并不詫異,朝她回了一禮,露出個和善的笑:“小施主不必客氣,老衲與令尊也是舊識。”
而后做了個請的姿勢,沈婳下意識地看了凌越一眼,見他微微頷首,便乖巧地走了過去。
待她坐下才后知后覺與她父親認識的高僧,豈不就是白馬寺的方丈元明大師。
她幼年曾與大師有過幾面之緣,難怪瞧著有些面善,還能一眼認出她來,聽聞元明大師不僅在佛學上造詣頗深,醫(yī)術也十分高明,且還是個樂善好施的大善人。
他每年都會帶弟子去附近村鎮(zhèn)給百姓救治,不僅不收銀錢,還會送不少的藥材。
人人都說白馬寺的香火如此鼎盛,便是有他在的緣故。
但元明大師前幾年出去云游了,已許久不在寺中,沒想到她今日竟有幸能見到。
走得近了,她才發(fā)覺屋內不單燃著檀香,還有淡淡艾草的味道。她環(huán)顧一圈才發(fā)現(xiàn)就在凌越坐著的羅漢榻邊上,擺著個香爐,里面正熏著幾根艾條。
而凌越也不單是側臥著,他一手搭在方幾上,衣襟大開,赤/裸地袒露著結實緊致的胸膛。
她驀地臉上一熱,只是不等她背過身,就聽耳畔傳來元明大師的溫聲:“你身上的傷這些年已好得差不多了,至于別的,老衲也無能為力,但有一言可贈小友。”
“心病還須心藥醫(yī)。”
不等沈婳明了這是何意,元明大師已經站起身,他坐著時尚不顯,一站起來才感覺到房梁低矮,他竟出奇的高挺。
花白的胡子隨著動作輕晃,寬大的舊袍披在身上很是松垮,明明是出家人,瞧著卻是仙風道骨,有種渾然的瀟灑與不羈。
沈婳的目光跟著他移動,忍不住地想若是父親到了這個年紀,是不是也能有這般瀟灑從容。
元明大師起身在屋內轉了圈,很快又走了回來,還笑盈盈地看向她道:“小施主可否替老衲搭把手。”
沈婳本就對其很有好感,乖順地點頭伸手去接,而后她手中就多了盒棋盅。
再轉頭去看,他已興沖沖地將棋盤擺好了,頗有些童趣的口吻道:“小友答應過要陪老衲下棋的,可不能治了傷便不認賬了。”
凌越從喊她進屋后,便沒有開過口,一直懶洋洋地歪靠著,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她的身上。
看得她好幾回想要照照鏡子,看自己是不是發(fā)髻歪了,還是衣服沒穿好,到最后連手都快不知道往哪放好。
聽元明大師如此說,他方懶懶地抬了下手,支著身子坐起,卻也不去攏他的衣襟,導致領口隨著他的動作敞地更開了,讓她被迫看到了那抹白色,又臉紅心跳地飛快移開眼。
隨后他清冷的聲音中透著幾絲愉悅道:“我何時賴過賬。”
“小友往日是不會賴,可今時不同往日。”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但沈婳卻聽出了一絲話外之音,什么叫今時不同往日,今時又有何不同?
她低著腦袋紅著耳朵,悄悄地扯了下衣袖上的飄帶,努力不讓自己多想。